黎巴嫩(Lebanon)· 万国万民 · 百宝书

黎巴嫩(Lebanon):在地中海与黎巴嫩山之间,家族、宗派、语言、难民与散居把一个很小的国家连向整个世界;热情款待与未清算的战争记忆,也常坐在同一张桌旁。 文化的钥匙:واسطة · عيب · ضيافة · حنين。 地理与历史、这地的教会、影像与文学、为这地祷告——普遍恩典的美好与堕落的裂痕,都去看见。

在地中海与黎巴嫩山之间,家族、宗派、语言、难民与散居把一个很小的国家连向整个世界;热情款待与未清算的战争记忆,也常坐在同一张桌旁。

地理

黎巴嫩位于地中海东部,西面是海,东面与北面接叙利亚,南面接以色列。沿海平原很窄,黎巴嫩山迅速升起,内侧贝卡谷地再与前黎巴嫩山脉相接。短距离内就有海港、雪山、果园、葡萄园、石灰岩谷地与干旱东坡;冬季降雨和山地积雪供应河流与地下水,污染、过度抽取、野火、采石与基础设施失修却使“水塔”并不等于每户都有稳定洁净水。

阿拉伯语是公共生活主语言,法语与英语在教育、媒体和职业网络中广泛使用,亚美尼亚语、库尔德语、叙利亚语等语言也属于城市与社区。贝鲁特集中银行、大学、出版、医院和创意产业,却在内战分界、房地产、2019 年后经济崩溃与 2020 年港口爆炸中留下多层裂缝。黎巴嫩的小不是单纯面积小,而是每一条道路都很快碰到另一段家史、另一种礼仪与另一条跨国关系。

简史

今日黎巴嫩的海岸曾有推罗、西顿、比布鲁斯等腓尼基城邦;它们的航海与字母传统重要,却不能把现代所有黎巴嫩人简化成单一的“腓尼基人后裔”。亚述、巴比伦、波斯、希腊化诸国与罗马的统治者先后进入,城市与山地保留不同语言、宗教和自治方式。阿拉伯穆斯林征服后,阿拉伯语渐成主导,基督徒、穆斯林与德鲁兹社群在哈里发国家、十字军诸国、马穆鲁克和奥斯曼的秩序中重新形成。

奥斯曼统治的几个世纪里,黎巴嫩山的马龙派、德鲁兹领主、农民和外部保护者构成不稳定平衡。19 世纪丝绸贸易、教会学校、欧洲干预与土地社会变化扩大教育,也加深宗派政治。19 世纪中期反复发生马龙派与德鲁兹之间的冲突,以 1860 年最为惨烈,造成大批死难和流离;1861 年黎巴嫩山特别行政区的建立带来特殊行政安排,却没有消除阶级与外部权力。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奥斯曼封锁、征粮、蝗灾与协约国海上封锁造成黎巴嫩山大饥荒。战后法国委任统治当局于 1920 年建立大黎巴嫩,把沿海、贝卡与黎巴嫩山纳入同一边界;马龙派、逊尼派、什叶派、德鲁兹、希腊正教、亚美尼亚人等社群对国家范围与阿拉伯身份有不同想象。1943 年独立前后的《国家宪章》以总统由马龙派、总理由逊尼派、议长由什叶派担任的惯例分权,既防止一方独占,也把宗派身份固定进国家职位。

1948 年后巴勒斯坦难民到来,1967 年与黑色九月事件后,武装组织、以色列、叙利亚、黎巴嫩各政党及区域力量彼此介入。1975–1990 年内战不是“基督徒对穆斯林”一句能解释:阶级、巴勒斯坦问题、宗派民兵、外国军队和内部权力都参与其中,屠杀、失踪与流离失所留下未充分审判的伤口。1989 年《塔伊夫协议》调整权力并维持议会席位对半分配,战后大赦和重建却让许多民兵领袖转成政治精英;叙利亚军队至 2005 年撤出,以色列对南部的占领于 2000 年结束,2006 年战争又造成广泛破坏。

2019 年跨宗派示威抗议税制、腐败与公共服务;银行和货币崩溃使储蓄、工资、医院和学校急剧失值。2020 年贝鲁特港口爆炸更暴露仓储、监管和问责失灵。此后政治瘫痪、接待难民的负担与以色列和真主党的冲突,再次使南部和平民承受流离。黎巴嫩人的韧性真实而珍贵;若世界只赞他们“总能站起来”,却不追问谁让人一次次倒下,韧性就会变成逃避问责的赞美。

这地的教会

新约福音书记载耶稣曾到推罗、西顿一带,使徒行传也写到推罗信徒;这些经文表明早期基督徒运动与地中海东部海岸相连,却不能直接替现代宗派划一条无缝家谱。古代晚期的腓尼基城市有主教、修道院与神学学校,也受拜占庭神学争论、与波斯的战争和地震影响。

马龙派传统由说叙利亚语的修道运动发展,后来集中于黎巴嫩山,并与罗马保持共融;希腊正教延续安提阿传统,默基特希腊礼天主教会自 18 世纪形成独特的共融群体。亚美尼亚使徒教会、亚美尼亚礼天主教会、叙利亚正教会、叙利亚礼天主教会、加色丁礼天主教会、拉丁礼教会、东方亚述教会与多种新教教会,共同构成黎巴嫩的基督教面貌。名称里的“希腊”多指拜占庭礼仪,不等于信徒是希腊族。

奥斯曼的米利特宗教社群制度给予教会领袖部分自治权,把个人身份事务、学校与政治代表更紧地绑在宗派上。19 世纪天主教与新教差会建立学校、印刷所、医院和后来影响深远的大学,推动阿拉伯语出版、妇女教育与公共医疗;它们也带着西方庇护、宗派竞争和殖民观念。法国委任统治进一步强化马龙派的政治特权与宗派分权国家。

内战中,各基督教会不是单一和平阵营:有教职人员和平信徒救人、调停、守医院,也有政党、民兵与宗教话语为排斥和暴力服务。战后教会办学校、医院、社会服务、难民援助和宗教间对话,填补国家缺口;若服务按宗派分配,又会巩固庇护网络。对失踪者、万人坑、战时财产和民兵责任的追问,不能被“大家都受伤了”抹平。

今天黎巴嫩众教会在经济崩溃、贝鲁特爆炸、叙利亚与巴勒斯坦人的流离失所以及南部战争中继续开门,也面对移民外迁、年轻人流失、学费、教职人员权力、性别不平等和防止虐待的保护机制等问题。2025 年有关宪制或政治的新闻头条无法替代堂区层面的真实处境。**教会真正的公共见证不是证明基督徒仍有多少职位,而是当所有宗派都想保护自己时,仍保护不属于自己的人、公开自己的账、承认自己的罪。**中国大陆教会可以从多礼仪传统学习,也要防止把宗派身份、家族关系和福音本身混成一件事。

文化的钥匙

影像与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