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Netherlands)· 萬國萬民 · 百寶書

荷蘭(Netherlands):低地、堤壩和自行車只是荷蘭最醒目的表層;水利合作、海上貿易、殖民財富、宗派分柱、戰爭記憶、福利國家與移民社會,仍在同一片人口稠密的土地上彼此追問。 文化的鑰匙:gezelligheid · polderen · verzuiling · gedogen。 地理與歷史、這地的教會、影像與文學、為這地禱告——普遍恩典的美好與墮落的裂痕,都去看見。

低地、堤壩和自行車只是荷蘭最醒目的表層;水利合作、海上貿易、殖民財富、宗派分柱、戰爭記憶、福利國家與移民社會,仍在同一片人口稠密的土地上彼此追問。

地理

荷蘭位於西歐低地,北、西臨北海,東鄰德國,南接比利時;萊茵河、馬斯河與斯海爾德河三角洲把歐洲腹地與海港相連。國土相當部分在海平面附近或以下,堤壩、沙丘、泵站、運河和圍墾地不是風景佈景,而是數百年制度、工程和共同維護的結果。水利委員會擁有古老公共治理傳統,今日則同時面對海平面上升、河洪、土壤下沉、氮排放與住房用地競爭。

國家面積不大,城市卻形成密集網絡。阿姆斯特丹是文化與金融中心,也承受旅遊、短租和住房壓力;鹿特丹港口、海牙的政府與國際機構、烏得勒支的鐵路樞紐各有不同角色。弗里斯蘭有受法律承認的西弗里斯蘭語, Caribbean Netherlands 與 Aruba、Curaçao、Sint Maarten 的王國關係又提醒,“荷蘭”並不只等於歐洲本土。來自土耳其、摩洛哥、蘇里南、印尼、加勒比、波蘭、敘利亞及其他地區的居民,已深刻塑造城市、學校與教會。這片土地善於與水協商,卻仍要學習怎樣與不同記憶、膚色和歸屬共享空間。

簡史

萊茵河三角洲在羅馬帝國邊界內外長期流動,中世紀逐漸形成伯國、公國、主教區與自治城市。沿海居民築堤、排水並組織水利合作;城鎮貿易、漁業和紡織業擴大。勃艮第與哈布斯堡統治把低地諸省聯在一起,宗教改革與中央集權衝突則引向 16 世紀反抗西班牙王權的戰爭。北方七省 1579 年結盟,荷蘭共和國逐步獨立;加爾文宗居優勢,天主教、門諾會、猶太人與其他群體在不平等但相對多元的城市空間中生活。

17 世紀常被稱為“黃金時代”:航運、金融、繪畫、科學與印刷繁榮,阿姆斯特丹成為世界貿易中心。然而財富與荷蘭東印度公司、西印度公司、亞洲殖民統治、大西洋奴隸貿易及暴力壟斷分不開。所謂寬容也有邊界,貧窮者、殖民地居民和不合多數規範者付出巨大代價。法國革命與拿破崙時代結束共和國,1815 年建立尼德蘭聯合王國;比利時 1830 年革命後分離。19 世紀工業化較晚展開,選舉權、勞工組織、教育與宗教學校爭議推動社會重組。

20 世紀形成 verzuiling(分柱化):新教、天主教、社會主義及自由派各有學校、報紙、工會與組織,彼此分隔又協商治理。納粹德國 1940 年佔領後迫害猶太人,荷蘭猶太人口遭毀滅性殺戮;抵抗、合作與旁觀並存。1945 年解放後,荷蘭以戰爭結束歐洲被佔領史,卻在印度尼西亞以軍事行動試圖恢復殖民統治,1949 年才承認主權移交。蘇里南 1975 年獨立,王國的加勒比關係延續至今。

戰後福利國家、歐洲合作與世俗化迅速發展,1960 年代以後舊支柱鬆動。勞工遷移、去殖民移民與難民使社會更多元;性倫理、安樂死、毒品政策和同性婚姻常被外界概括為“自由荷蘭”,但穆斯林居民所受歧視、福利欺詐算法醜聞、殖民記憶、農業排放和住房短缺顯示自由從不自動公平。協商是寶貴能力;當強勢者先決定議題與代價時,協商也會成為要求弱者耐心的語言。

這地的教會

基督教在羅馬晚期與中世紀逐步進入低地,修道院、教區和城市教堂參與教育、濟貧、土地與政治。16 世紀改革思想傳播,聖像破壞、宗教鎮壓與反西班牙戰爭彼此糾纏。改革宗在共和國取得公共優勢,天主教禮拜一度只能在隱蔽教堂中進行;門諾會、抗辯派及猶太群體獲得有限空間。所謂宗教寬容既比歐洲許多地方開放,也始終受公民資格、財產和權力差異約束。

17 世紀荷蘭教會、商人與殖民公司一同出海。牧師傳道、翻譯和教育的同時,教會語言也會為奴隸制、土地奪取與商業秩序提供正當性;另有人批評殘酷,卻常未挑戰帝國本身。1618–1619 年多特會議形成重要改革宗教義文本,也顯示國家權力與教會爭論緊密交織。19 世紀分離運動、復興與天主教等級制恢復,使不同宗派建立自己的學校、報刊、政黨、醫院和工會,後來構成“分柱化”社會。

納粹佔領期間,一些教會公開抗議迫害、藏匿猶太人或參與抵抗,另一些領袖謹慎沉默,會眾中也有合作者。戰後不能只講英雄個案;猶太鄰舍為何在高度登記化的社會被迅速識別和驅逐,是教會與國家共同面對的記憶。去殖民化又迫使教會重新看待印尼、蘇里南、南非與加勒比關係。

1960 年代以後禮拜參與和傳統宗派成員持續下降。2004 年,荷蘭歸正會、荷蘭改革宗教會與福音路德教會聯合組成荷蘭新教教會(PKN);天主教、新教、福音派、移民教會、東正教及其他群體同時存在。許多舊教堂轉作文化或社區用途,仍有會眾參與食物銀行、難民接待、反人口販運與臨終陪伴。教會也面對性侵處理、LGBTQ 爭論、殖民賠償、年輕人斷層及有色信徒在白人機構中的邊緣化。

**中國大陸教會可學習荷蘭跨宗派公共服務與長期制度建設,卻不必把世俗化簡單解釋成“社會太自由”。**更深的問題是:教會在有文化權威時是否保護了人,在失去權威後能否不靠懷舊仍說出福音。可信見證包括公開檔案、向受害者負責、讓移民堂會成為平等夥伴,也包括在效率很高的社會為孤獨者留下不計產出的時間。

文化的鑰匙

影像與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