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反應的聖化」第 7 課,讀撒下 1:17-27。教會里好像只能報喜不能報憂,心裡的難過說出來怕被當成不屬靈。
主經文:撒下 1:17-27
掃羅多年追殺大衛。他死的時候,大衛為他和約拿單作了一首哀歌,並且照和合本的理解,吩咐猶大人學這首《弓歌》。哀哭在聖經裡不是失態:上帝的話鄭重地保存了這首歌,讓他的百姓有語言面對失去。教會里若只能報喜不能報憂,人就只好把眼淚帶回家自己流。
主日散會時問一句「最近怎麼樣」,十有八九答「挺好的,感謝主」。真說「不好」的人不多,說了常常還要補一句「我信心不夠」。
於是教會里出現一種奇怪的安靜:難過的人有,說出來的少。
聖經不是這樣的。詩篇裡差不多三分之一是哀歌;舊約裡有一整卷書叫《耶利米哀歌》;耶穌自己在拉撒路的墳墓前哭了。撒母耳記下 1 章記著一件更值得細看的事——
掃羅死了。這個人多年追殺大衛,逼得他逃進曠野、躲進山洞。消息傳來,大衛沒有慶祝:他先撕裂衣服,為掃羅、約拿單和以色列家悲哀哭號、禁食;隨後又作了一首哀歌:
大衛作哀歌,吊掃羅和他兒子約拿單,(撒下 1:17)
而且下一節說:「且吩咐將這歌教導猶大人。這歌名叫弓歌,寫在雅煞珥書上。」(撒下 1:18)和合本這樣理解:他把這首歌教給猶大人。(希伯來原文也有人理解為教他們用弓,這一處歷來有爭議,不必寫成唯一答案。)可以確定的是:這首哀歌被鄭重地寫下來、保存下來——上帝的百姓因此有了面對失去的語言。
這首歌本身也值得看。它有反覆出現的句子:「大英雄何竟死亡!」(撒下 1:19)、「英雄何竟在陣上仆倒!」(撒下 1:25)、末了一句:「英雄何竟仆倒!戰具何竟滅沒!」(撒下 1:27)哀歌是有形式的,不是亂喊。形式幫人把說不出口的東西說出來——今天我們唱詩、點一支蠟燭、念一段名字,都是這個作用。
內容上也很值得看。這首哀歌沒有複述掃羅追殺他的事,而是記念掃羅與約拿單的勇武,也提到掃羅曾使以色列的女子穿硃紅色的美衣、有黃金的妝飾(撒下 1:24)。它不是對掃羅一生的完整評傳,而是在死亡面前選擇怎樣記念。面對一個關係複雜的人離世,哀傷本來就可能是複雜的,不必強迫自己只剩一種感受。 對約拿單,他直說心裡的疼:
我兄約拿單哪,我為你悲傷!我甚喜悅你,你向我發的愛情奇妙非常,過於婦女的愛情。(撒下 1:26)
一個此後很快要承擔王位的人,公開說自己悲傷。這在聖經裡不是軟弱的證據。
傳道書那段有名的話,把這件事放回上帝所定的秩序裡: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傳 3:1)
接著一連串對子: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傳 3:4)。請留意:哭和笑一樣,都是「有時」。 不是信主的人只許笑;是這兩樣各有它的時候。一個小組若永遠只有笑,那就是有一半的時候被藏起來了。
幾件實在的事。
一,允許哀哭有長度。 失去至親、失去健康、失去一段關係,不是一兩個月能過去的;節期、忌日、舊照片都會把它翻出來。「怎麼還沒走出來」這句話不要對人說,也不要對自己說。
二,給它一個形式。 寫下來、唱一首詩、在忌日點一支蠟燭、把名字念出來、在小組裡說一句「今天是我爸走的日子」。形式會托住人。
三,說出來的時候,不要求自己先有結論。 大衛的哀歌沒有一句解釋上帝為什麼允許這事發生。哀歌不必以「但是感謝主」收尾。
四,陪的人少說話。 「節哀」「他現在更好了」「上帝自有美意」——這些話即使出於好意,也容易讓對方覺得自己該趕快收住眼淚。先陪著、先聽完;等他願意時,再問此刻需要什麼。
最後說清楚:哀傷本來就可能影響睡眠、食慾和精力;若這些狀況持續、加重、明顯影響日常生活,或者出現自傷、輕生的念頭,要儘快聯繫醫生或有資質的專業人員。中國大陸可撥全國統一心理援助熱線 12356;有即時危險時撥 120、110;其他地區聯繫當地的緊急服務。尋求這些幫助不是不信,正像骨折了要去骨科。這個系列後面有四課專門談抑鬱。
1. 「吩咐將這歌教導猶大人」。 和合本這樣理解;希伯來原文也有人讀作「教他們用弓」,這一處歷來有爭議。可以確定的是:這首哀歌被鄭重寫下、保存下來——一個群體若沒有面對失去的語言,遇事時就只會沉默或者說錯話。
2. 哀歌有反覆句。 「英雄何竟仆倒」在這首歌裡一再出現。形式不是虛禮,它幫人把說不出的東西說出來。
3. 他沒有複述舊賬。 掃羅多年追殺他,這首歌裡一個字也沒提。經文只讓我們看見他提了什麼、沒提什麼,沒有交代他的動機。
4. 它不是一篇完整的評傳。 歌裡記念的是勇武,和掃羅曾給以色列女子帶來的榮美。在死亡面前怎樣記念一個人,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5. 「哭有時,笑有時」。 傳道書把哭放進上帝所定的秩序裡。不是屬靈的人只許笑,是兩樣各有其時。
先說一句(帶領人讀出來)
在小組裡說的話,我們不帶出去傳。但有一種情況例外:如果涉及正在發生的傷害、孩子或弱勢者的安全,或有人有即時傷害自己、傷害別人的危險,帶領人不能答應完全保密。一般情況下,帶領人會先儘量和當事人商量,只把必要的信息告訴能實際幫上忙的人;涉及孩子或不能保護自己的人,或者有即時的危險,就不以取得同意為前提,按情況聯繫牧者、有資質的專業人員、當地公安/警方、急救或醫療機構。有即時危險時當場求助,也不要讓當事人獨處。
暖場:你小時候家裡或老家,遇到喪事是怎麼辦的?(有哪些做法、說哪些話;第一次來的朋友也可以說說)
帶領提示:說風俗、說場景就好,不必說自己的傷心事。這一題讓大家看見:人本來就需要一套辦法來送別,聖經裡也有。
本課回顧(帶領人讀出來,約 1 分鐘,照顧沒預習的人)
這一課讀的是撒母耳記下 1 章 17 到 27 節。掃羅和他的兒子約拿單在基利波山陣亡,大衛作了一首哀歌吊他們,並且吩咐把這歌教導猶大人,這歌名叫弓歌,寫在雅煞珥書上。歌裡說:以色列啊,你尊榮者在山上被殺,大英雄何竟死亡。他說不要在迦特報告,不要在亞實基倫街上傳揚,免得非利士的女子歡樂。他向基利波山說,願你那裡沒有雨露。他說掃羅和約拿單活時相悅相愛,死時也不分離,他們比鷹更快,比獅子還強;又說以色列的女子啊,當為掃羅哭號,他曾使你們穿硃紅色的美衣。末了他說:我兄約拿單哪,我為你悲傷,你向我發的愛情奇妙非常;英雄何竟仆倒,戰具何竟滅沒。對照的經文是傳道書 3 章: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今天我們一起談:學著哀哭。
1. 讀 17-18 節。大衛做了哪兩件事?第二件按和合本是什麼意思?
帶領提示:作哀歌,並吩咐將這歌教導猶大人(和合本的理解;原文也有人讀作教他們用弓,歷來有爭議)。可以確定的是:這首哀歌被鄭重寫下、保存下來。
2. 讀 19-24 節。這首歌裡有哪些反覆出現的話?他提到掃羅的哪一件好處?
帶領提示:「大英雄何竟死亡」「英雄何竟在陣上仆倒」反覆出現。他提掃羅曾使以色列的女子穿硃紅色的美衣、有黃金的妝飾。
3. 讀 25-27 節。大衛怎樣說約拿單?這幾節裡有沒有解釋這件事為什麼發生?
帶領提示:我兄約拿單哪,我為你悲傷,我甚喜悅你。全篇沒有一句解釋上帝為何允許這事——這一點值得指出來。
4. 大衛在這首哀歌裡提了什麼,又沒有提什麼?這對我們送別一個關係複雜的人,有什麼提醒?
帶領提示:本課的中心題,多留時間。提的是勇武與恩情,沒提的是追殺;經文沒有交代大衛的動機,只讓我們看見他的選擇。可以談:送別一個關係複雜的人時,心裡常常又疼又亂——哀傷可以是複雜的,不必只剩一種感受。
5.(彈性題,時間夠再談)「吩咐將這歌教導猶大人」——哀哭為什麼需要學?
帶領提示:一個群體若沒有面對失去的語言,遇事就只會沉默或說錯話。可以談:我們小組、我們教會,有沒有讓人哀哭的地方和辦法?
6. 讀傳 3:1-4。「哭有時,笑有時」——如果兩樣都是「有時」,教會里的實際樣子該是怎樣的?
帶領提示:不是永遠只許報喜。可以談一個很具體的問題:在我們小組裡,一個人說「我最近很不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7. 你有沒有一件還沒哭完的事?(只說有沒有就好,不必說是什麼;第一次來的朋友也可以說說)
帶領提示:這一題允許只答「有」。不追問,不比較,也不給時間表。帶領人先說自己的,並且示範:說到這裡就可以停。
8. 這一週,你想給自己的哀傷一個什麼樣的形式?
帶領提示:越具體越好:寫一段話、在忌日點一支蠟燭、把名字念出來、找一位弟兄姊妹說十分鐘。也可以是陪別人:給最近失去親人的人發一條不催他的消息。接下來的行動清單就照這個來。
先請一位組員慢慢讀撒母耳記下 1:25-27,再讀傳道書 3:1-4,大家安靜兩分鐘。然後願意的人禱告一兩句:把心裡還沒哭完的那件事說給上帝聽,可以只說一個詞,不必說完整;也可以為組里正在失去的人禱告,不必說出名字。這一次的禱告不必以感謝收尾——哀哭本身就是可以呈給上帝的禱告。不想開口的,安靜禱告一樣是禱告;第一次來的朋友可以安靜旁聽,完全不必禱告或表態。最後帶領人收一收,為組裡的人謝恩、代求。代禱事項留在小組裡;敏感的事不寫進 App,也不發在群裡。一般跟進先徵得本人同意,再私下記下必要的一兩句;涉及孩子或不能保護自己的人的安全,或有即時自傷、傷人的危險時,不以取得同意為前提,要立刻聯繫當地的急救、公安/警方或合適的保護機構。
可以這樣開始(禱告方向):
主啊,你的僕人在你面前作過哀歌,你也沒有刪掉那些眼淚。我們心裡有些失去,還沒有哭完;有些話,在人面前說不出口。求你聽我們哭,也求你叫我們的小組成為一個說得出難過的地方。哭有時,笑有時——求你在我們該哭的時候,不逼我們笑。奉耶穌的名,阿們。
禱告之後,每人從下面挑一件,這一週去做。挑一件就好,一時挑不出來也沒關係。
不用記錄,也不用彙報;願意的話,下次聚會可以說說。沒做到的,就把卡住的地方帶到禱告裡。
可以選「盼著自己沒有出生過」那一課(伯 3 章),也可以選「失去至親」那一課(路 7: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