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頁「」中的文字為經文引用,用和合本;其餘為百寶書的解經。出處:約伯記 25 章 · 百寶解經
約伯記第二十五章是比勒達第三輪發言,全書最短的一章(僅 6 節)。前兩輪比勒達還能滔滔不絕(8 章、18 章),到了第三輪,他只能擠出 6 節話,而且沒有新內容,重複"上帝至高、人何能在他面前為義"的老調,最後用舊約的"蛆蟲"比喻收束。辯論崩潰的具體信號就在這裡:
約伯記第二部分 · 三輪辯論 · 第三輪(22-27 章)· 比勒達第三論(25 章)
第三輪辯論的崩潰進程 -
25 章是三友辯論的臨終之言。
上帝的至高(25:2-3) 「上帝有治理之權,有威嚴可畏;他在高處施行和平。他的諸軍,豈能數算?他的光亮一發,誰不蒙照呢?」
人怎能在上帝前為義?(25:4-6) 「這樣在上帝面前,人怎能稱義?婦人所生的怎能潔淨?……何況如蟲的人、如蛆的世人呢?」
25 章的弧線極簡,上帝至高(2-3 節)→ 人渺小(4-6 節)。這是希伯來詩裡的標準"上下對比"修辭,但比勒達用得毫無新意,他只是重複前面辯論裡已經反覆出現的論點(參 4:17-19 以利法第一論、15:14-16 以利法第二論已經用過類似論證)。這裡的詩化語言雖優美,但論證已無以為繼。
| 段落 | 說話者 | 回應對象 | 核心論點 | 情緒 |
|---|---|---|---|---|
| 25:1-3 | 比勒達 | 約伯 23-24 章 | 上帝至高、天軍無數、光照萬有 | 空洞頌讚 |
| 25:4-6 | 比勒達 | 約伯的自辯 | 人都有罪、如蛆蟲 | 重複老調 |
對比 8 章和 18 章:
| 比勒達發言 | 章節 | 篇幅 | 內容特徵 |
|---|---|---|---|
| 第一論 | 伯 8 | 22 節 | 傳統主義 - 上帝公義、追念列祖 |
| 第二論 | 伯 18 | 21 節 | 惡人下場 - 詳盡形容羅網、瘟疫、陰間 |
| 第三論 | 伯 25 | 僅 6 節 | 重複老調、無新內容 |
篇幅遞減揭示辯論的崩潰,從 22 節 → 21 節 → 6 節。到了第三輪,比勒達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話量。這本身就是敘事者刻意安排的"對立面萎縮"的詩化敘事,不用一個字說"三友輸了",單靠篇幅遞減就讓讀者聽見辯論的臨終之聲。
親愛的弟兄姊妹,約伯記 25 章是給那些用"普遍真理"代替具體陪伴的人寫的,也是給那些被"普遍真理"傷害的人寫的。
第一層警惕:你可能在陪伴受苦者時,不知不覺滑向比勒達的位置。當一位姐妹分享她正在經歷的具體痛苦時,你的第一反應是不是拋出"上帝至高、上帝知道、上帝有他美意"這一類普遍真理?這些話本身都對,但它們對她當下的處境沒有任何具體的作用。她需要的是有人真實地聽見她、陪伴她、為她流淚,不是有人拋一句"上帝至高"就走開。比勒達的失敗就在這裡,他用普遍真理逃避具體的陪伴。
第二層洞察:真理本身沒有錯,錯的是用真理逃避真實的連結。25:2-3 比勒達說"上帝有治理之權、在高處施行和平、天軍無數、光照萬有" - 每一句單獨看都是金子,猶太教禮儀至今仍用"高處的和平"這句話。但比勒達用這些金句給自己鋪臺階下臺,他說完這些就走開了,沒有真正面對約伯的"為什麼"。真理不該用作逃避的工具,真理是陪伴的資源。
第三層安慰:如果你正在被比勒達式的人傷害,他們用"上帝至高、上帝是公義的、人都是罪人"壓你接受不能接受的痛苦 - 25 章 + 42:7 是上帝親口為你立的判決。比勒達說的話沒有被上帝接受為"對的" - 上帝親口說三友"議論我,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你不必為了"敬虔"接受比勒達式的話,真正的敬虔允許具體的陪伴、真實的眼淚、誠實的"為什麼"。
第四層洞察 - 25:6 的"如蟲的人" 在詩 22:6 被基督主動承擔:"但我是蟲,不是人" - 基督自願降到比勒達所貶抑的位置。這就是福音的最深逆轉,比勒達用"如蟲"貶抑約伯,但那位真上帝自願成為"蟲"來與約伯(與所有約伯式受苦者)認同。你的卑微不是上帝用來貶抑你的標籤,它是基督用來與你認同的途徑。這個差異是宇宙級的,比勒達站在審判者的位置說"如蟲",基督站在被釘者的位置說"我是蟲" - 兩種說法的靈性南轅北轍。
第五層應用:辯論無以為繼時,也就是當你說的話不再有真正的內容時,最好的回應是沉默。比勒達 25 章應該就此閉口,他已經無話可說了,他要是真的有智慧,應該像 2:13 三友最初七天七夜默然不語時那樣,重新讓沉默說話。今天華人教會陪伴受苦者時,許多時候最好的牧養是安靜的同在,不是填滿沉默的金句。伯 2:13 三友的初始沉默是約伯記里三友做對的唯一事,他們一開口反而犯錯。學會沉默,這是 25 章給陪伴者最深的功課。
核心是恩典,不是公式。三友的整個失敗在於他們把上帝塞進一個公式,上帝至高、人都有罪即受苦的人必有罪。約伯記的整體回答是上帝不進入這個公式 - 38 章上帝從旋風出場時,沒有回答"約伯到底有什麼罪",反而問了 70 多個不相關的反問,因為問題本來就不是約伯的罪。今天牧養時也要警惕任何把恩典塞進公式的嘗試,真活的上帝不接受公式化的代入。
指向基督 - 基督在十架上主動承擔了約伯式的"如蟲"卑微(詩 22:6)、約伯式的"上帝隱藏"(太 27:46,引詩 22:1)、約伯式的"為什麼"。基督的十架讓所有"如蟲的人"得著尊嚴,因為那位最高的,自願成為最卑微的。比勒達不知道這位會自降為蟲的上帝,他的上帝還停留在"高處施行和平、不沾染卑微"的距離觀裡。但真上帝的最深秘密是,他降到塵土與受苦者同在,這就是約伯記 38-41 章上帝從旋風顯現的預表,也是新約道成肉身的最終成就。
本段定位:【比勒達】第三輪發言的上半段,只有兩節論證。比勒達沒有像 8 章 / 18 章那樣展開論證,他直接進入"上帝至高"的頌讚,沒有給約伯任何具體的指控。這一段優美但空洞,它不直接回應約伯 23-24 章的渴慕求見上帝和抗議惡人逍遙,而是轉向一般性的頌讚。這本身就是辯論失敗的信號,比勒達無話可說,只能借頌讚填補。
25:1 「書亞人比勒達回答說:」
約伯記 25:1(和合本)
簡短的引言。比勒達只在 8 章、18 章、25 章發言,他是三友中最少話的一位,最依賴傳統權威(參 8:8「請你考問前代,追念他們的列祖所查究的」)。25 章是他最短的一篇發言,僅 5 節實際內容。
25:2 「『上帝有治理之權,有威嚴可畏;他在高處施行和平。』」
約伯記 25:2(和合本)
「治理之權」(הַמְשֵׁל,hamshel,統治權)、「威嚴可畏」(פַחַד,pachad,恐懼、威嚴),上帝是統治者,令人畏懼。這一節單獨看是真理(參詩 47:7「因為上帝是全地的王……他治理列國」;詩 99:1-3「耶和華作王、萬民當戰抖」)。
「在高處施行和平」(עֹשֶׂה שָׁלוֹם בִּמְרוֹמָיו,oseh shalom bimromav),上帝在天上的高處維持和平(שָׁלוֹם shalom 這裡指秩序、和諧,不是"沒有戰爭"的意思,指上帝在天庭議會中維持秩序)。
諷刺的是 - 天庭議會的"和平"早在 1:6-12 + 2:1-6 已經被"那控告者"破壞,撒但就在那"高處"控告約伯。比勒達說"高處有和平" - 他完全不知道真相是"高處正在審議約伯"。讀者作為天庭議會的旁觀者,聽見比勒達說"高處和平"的話時,會會心一笑,這是約伯記最深的戲劇反諷。
這一節後來成為猶太教禮儀的標準結語 - עֹשֶׂה שָׁלוֹם בִּמְרוֹמָיו(Oseh Shalom Bimromav)("那在高處施行和平的")至今仍是猶太人禱告、用餐、葬禮祝禱的固定結句。比勒達的話被千年傳承,但他原本的語境是辯論崩潰的填空,後世卻在更深的神學語境裡重新理解了這句話。聖經的話語有自己的生命,說話者的侷限不限制話語的真理。
25:3 「他的諸軍,豈能數算?他的光亮一發,誰不蒙照呢?」
約伯記 25:3(和合本)
「諸軍」(גְדוּדָיו,gedudav - 軍隊、武裝隊伍),指天上的天使軍團(參創 32:1-2 雅各見上帝的軍兵;王下 6:17 以利沙的僕人開眼見火車火馬;詩 103:21;路 2:13)。數不勝數,上帝的天使軍團無限多。
「光亮一發」(אוֹרֵהוּ**,orehu,他的光),上帝普照萬有。這一節呼應箴 4:18 + 詩 36:9 + 雅 1:17 "眾光之父**" - 希伯來傳統裡"上帝是光"的核心比喻。
諷刺的是,比勒達借天使軍團、上帝光輝強調上帝的至高,但約伯正是想要這位上帝顯現自己 - 23:3「惟願我能尋見上帝」。比勒達說"上帝普照萬有",約伯卻說"我前後左右尋不見他"(23:8-9)。這兩人的對比揭示,比勒達只能講普遍的真理,約伯要的是具體的對話。辯論的失敗在這種抽象與具體的反差裡達到極致。
本段定位:【比勒達】第三輪發言的下半段,也是 25 章的核心論證。比勒達重複他自己 8 章已經講過的、也重複以利法 4:17-19、15:14-16 已經講過的老調 - "人怎能在上帝面前為義?" 他沒有任何新內容,只用蛆蟲的比喻貶低人的尊嚴。這就是三友辯論的臨終之言,沒有新啟示,沒有新洞見,只剩重複。
25:4【比勒達】「這樣在上帝面前,人怎能稱義?婦人所生的怎能潔淨?」
約伯記 25:4(和合本)
「稱義」(יִצְדַּק,yitzdaq,從詞根 צָדַק tzadaq - "被算為義、宣告無罪"),希伯來法律術語。比勒達問"人怎能在上帝面前被宣告無罪?"
這句話本身有真理性 -
比勒達的命題在福音的框架下是真理,所有人都需要上帝白白的恩典才能稱義。新約因信稱義的神學與比勒達 25:4 的命題在表面上一致。
但比勒達用錯了對象,這正是約伯記 22 章已經發生的同一錯位再演一遍。普遍真理(人都有罪)應用在約伯的具體處境(你受苦因為你有罪)就錯位了。約伯承認自己不是完美無罪(參 7:21「為何不赦免我的過犯,除掉我的罪孽?" + 9:2-3「人在上帝面前怎能成為義呢?" + 14:4「誰能使潔淨之物出於汙穢之中呢?無人能。"),約伯早已承認普遍的人類有罪性。他抗議的不是"我從未犯過罪",而是"我沒有犯下足以解釋這場災難的具體罪"。比勒達沒有聽懂這個區分,他用"人都有罪"消解了約伯對"具體罪狀"的要求。這是辯論裡典型的概念混淆,把程度問題化解為性質問題。
「婦人所生的」(יְלוּד אִשָּׁה,yelud ishah),指所有人類(參伯 14:1「人為婦人所生」、太 11:11「凡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興起來大過施洗約翰的」)。這種稱呼強調人的受造性、有限性、可朽性,從母腹而來的,必歸回塵土。
25:5 「在上帝眼前,月亮也無光亮,星宿也不清潔,」
約伯記 25:5(和合本)
「月亮、星宿」 - 古近東文學裡最穩定、最高貴、最完美的天體(巴比倫人把月星當作神明敬拜,參創 1:14-19 摩西刻意避免用"日月神"的稱呼,而用"大光、小光",去除天體崇拜色彩)。比勒達說連月亮星宿,這些人類公認最完美的天體,在上帝眼裡都不完美,何況人類?
諷刺的是,以利法 15:15 已經講過類似的話("上帝不信靠他的眾聖者,在他眼前天也不潔淨")。比勒達 25 章幾乎逐字重複以利法 15:15 - 這本身就是辯論崩潰的信號,他不能提出新內容,只能引用同夥的話。
25:6 「『何況如蟲的人,如蛆的世人呢!』」
約伯記 25:6(和合本)
「蟲」(רִמָּה,rimmah - 蛆、腐肉中的蟲)、「蛆」(תּוֹלֵעָה,tole'ah - 紅色蟲子、寄生蟲),希伯來詩里最貶低人的比喻之一。比勒達把人降格到腐肉里的蛆,何等沉重的貶抑。
諷刺的是 - 真正"如蟲的人"在希伯來詩裡指向別人:
比勒達用"蟲"貶抑約伯,但真正用"蟲"稱呼自己的是基督(詩 22:6 的預表),基督主動承擔了約伯式的卑微,使所有"如蟲的人"得著尊嚴。比勒達想用蛆蟲論壓服約伯,但他不知道,正是那位會自稱"蟲"的彌賽亞,才真正為約伯辯護 - 19:25「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
25:6 是 25 章的最後一節 - 比勒達沒有對約伯說任何具體的話,沒有指控、沒有應許、沒有期待迴轉、沒有評估約伯的狀態。他只是拋下一個普遍真理就閉口了。這就是三友辯論的臨終之言,虛弱的、抽象的、空洞的"普遍真理"。
| 詞彙 | 原文 | 音譯 | 出現經節 | 含義 |
|---|---|---|---|---|
| 治理之權 | הַמְשֵׁל | hamshel | 25:2 | 統治、主權 |
| 威嚴可畏 | פַחַד | pachad | 25:2 | 恐懼、敬畏(與yare' 不同 - 偏重顫慄) |
| 高處 | מָרוֹם | marom | 25:2 | 天上、高處 |
| 高處施行和平 | עֹשֶׂה שָׁלוֹם בִּמְרוֹמָיו | oseh shalom bimromav | 25:2 | 後世猶太禮儀標準結語 |
| 諸軍 | גְדוּדָיו | gedudav | 25:3 | 天使軍團 |
| 稱義 | יִצְדַּק | yitzdaq | 25:4 | 被宣告為義(法律術語) |
| 婦人所生的 | יְלוּד אִשָּׁה | yelud ishah | 25:4 | 人類(強調受造性、可朽性) |
| 月亮 | יָרֵחַ | yareach | 25:5 | 月亮(古近東多神主義敬拜的天體) |
| 星宿 | כּוֹכָבִים | kochavim | 25:5 | 星辰 |
| 蛆 / 蟲 | רִמָּה | rimmah | 25:6 | 腐肉中的蟲 |
| 蛆蟲 | תּוֹלֵעָה | tole'ah | 25:6 | 紅色寄生蟲(與詩 22:6 基督說"我是蟲"是同一詞。) |
(結構圖見本章導讀·段落結構)
這是希伯來詩的標準"上與下"對偶,上帝的偉大對應人的卑微。結構本身沒問題,許多詩篇用同樣結構(詩 8、詩 103、詩 113)。問題是比勒達沒有像那些詩篇那樣用對偶引出恩典,詩 8:4「人算什麼……你竟眷顧他?」是反問引出恩典,詩 103:13-14「父親怎樣憐恤他的兒女……他知道我們的本體」是對偶引出憐憫。比勒達只講對偶,不講恩典。這是辯論崩潰的詩化體現,形式完美但內核空洞。
伯 4:17-19(以利法第一論):
"必死的人豈能比上帝公義嗎?人豈能比造他的主潔淨嗎?
主不信靠他的臣僕,並且指他的使者為愚昧;
何況那住在土房、根基在塵土裡、被蠹蟲所毀壞的人呢?"
伯 15:14-16(以利法第二論):
"人是甚麼,竟算為潔淨呢?婦人所生的是甚麼,竟算為義呢?
上帝不信靠他的眾聖者,在他眼前天也不潔淨;
何況那汙穢可憎、喝罪孽如水的世人呢?"
伯 25:4-6(比勒達第三論):
"這樣在上帝面前,人怎能稱義?婦人所生的怎能潔淨?
在上帝眼前,月亮也無光亮,星宿也不清潔。
何況如蟲的人,如蛆的世人呢?"
三段話幾乎逐字重複** - 這是敘事者**刻意讓讀者看見三友辯論的循環。從 4 章到 15 章到 25 章,三友在原地踏步,他們沒有回應約伯每一輪新的論點,只是反覆重復"人怎能在上帝前為義"。敘事者用這種逐字重複揭示,三友的辯論已經是死循環,沒有任何進展。比勒達 25 章是這個死循環的臨終迴響。
「עֹשֶׂה שָׁלוֹם בִּמְרוֹמָיו」(Oseh Shalom Bimromav) - "那在高處施行和平的" - 成為後世猶太教禱告的標準結語。在 Kaddish(亡者禱告)、Amidah(站立禱告)、Birkat Hamazon(飯後感恩)的結尾都有這句話。
完整禱詞: "那位在高處施行和平的,願他賜和平給我們和所有以色列。"
諷刺的是 - 這句偉大的猶太禮儀禱詞,原本是比勒達在辯論崩潰時的填空之言。後世的禮儀給予這句話遠超比勒達原意的神學厚度,他們聽見了比勒達沒聽見的"高處的和平"的盼望深度。這印證聖經話語的奇妙生命,說話者的侷限不限制聖靈感動話語的最終意義。
「月亮也無光亮,星宿也不清潔」(25:5)反映希伯來反偶像傳統的核心立場 -
約伯記 25:5 + 31:26-28 都體現了希伯來反偶像傳統,月星不是神,它們也"不清潔" - 這是故意貶低多神主義所敬拜的天體,強調唯獨耶和華是真神。比勒達在這一點上站對了,他承襲了希伯來一神主義的核心立場。但他用這真理做錯位的應用,這又是辯論裡真理用錯對象的典型。
「蟲」(רִמָּה rimmah)和「蛆」(תּוֹלֵעָה tole'ah),前者指腐肉里的蛆,後者指紅色寄生蟲或胭脂蟲(用於染色)。
胭脂蟲的紅色染料在希伯來文化里有雙重象徵:
諷刺的是** - 同一個詞 tole'ah 既指卑微的蟲(25:6 + 詩 22:6),又指會幕的紅色(出 25:4)。會幕的硃紅預表基督的血,基督在十架上自稱"我是蟲"(詩 22:6 tole'ah),他承擔了"蟲的卑微",用"蟲的血"潔淨人。這是聖經詞彙網絡裡最深的一個連接,比勒達用"如蟲"貶抑人,**基督用"我是蟲"救贖人。
| 經文 | 內容 | 神學路徑 |
|---|---|---|
| 伯 4:17 以利法 | "必死的人豈能比上帝公義嗎?" | 錯位 - 用作定罪約伯 |
| 伯 9:2 約伯 | "我真知道是這樣;但人在上帝面前怎能成為義呢?" | 約伯也承認這真理 - 但他要的是具體回答 |
| 伯 14:4 約伯 | "誰能使潔淨之物出於汙穢之中呢?無人能。" | 約伯承認人類有罪性 |
| 伯 15:14 以利法 | "人是什麼,竟算為潔淨呢?婦人所生的是什麼,竟算為義呢?" | 重複 4:17 |
| 伯 25:4 比勒達 | "人怎能稱義?婦人所生的怎能潔淨?" | 辯論的臨終重複 |
| 詩 130:3 | "主耶和華啊,你若究察罪孽,誰能站得住呢?" | 大衛的詩化承認 |
| 詩 143:2 | "在你面前,凡活著的人沒有一個是義的" | 大衛的禱告 |
| 傳 7:20 | "時常行善而不犯罪的義人,世上實在沒有" | 傳道者的觀察 |
| 賽 64:6 | "我們都像不潔淨的人,所有的義都像汙穢的衣服" | 以賽亞的高峰 |
| 羅 3:10 | "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 | 保羅引詩 14:1 |
| 羅 3:23 | "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 | 保羅的總結 |
| 羅 3:24-26 | "如今卻蒙上帝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地稱義" | 新約的答案 |
| 加 2:16 | "人稱義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穌基督" | 因信稱義 |
| 加 3:11 | "義人必因信得生" | 引哈 2:4 |
| 腓 3:9 | "並且得以在他裡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義,乃是有信基督的義" | 福音的核心 |
這條線從約伯記 4 章到羅馬書 3 章貫穿整本聖經 - "人怎能在上帝前為義" 的問題,得著新約的最終答案:因信稱義、白白的恩典。比勒達只提出了問題,他不知道答案。新約給出了答案,基督為我們成全了義,我們靠信接受。約伯記 19:25「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正是約伯靠預感的盼望先抓住了這個答案,約伯比比勒達更接近福音,因為約伯指向那位將來的救贖主,而比勒達只能重復"人都不義"的死循環。
| 舊約經文 | 新約迴響 | 關聯說明 |
|---|---|---|
| 伯 25:2 「在高處施行和平」 | 路 2:14 「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上帝,在地上平安歸與他所喜悅的人」 | 天使報基督降生時的頌歌 - "高處和平 → 地上平安"的延展 |
| 伯 25:2 「在高處施行和平」 | 弗 2:14, 17 「因他使我們和睦……傳和平的福音給你們遠處的人」 | 基督是真正的"高處和平" |
| 伯 25:3 「諸軍豈能數算」 | 路 2:13 「忽然,有一大隊天兵……同那天使讚美上帝」 | 基督降生時天軍顯現 - 25:3 在新約的應驗 |
| 伯 25:4 「人怎能稱義?」 | 羅 3:23-26 因信稱義 | 新約的最終答案 |
| 伯 25:5 「月亮無光亮」 | 啟 21:23 「那城內又不用日月光照;因有上帝的榮耀光照」 | 終末新天新地 |
| 伯 25:6 「如蟲的人」 | 詩 22:6 + 太 27:46 基督在十架上 - 主動承擔"蟲"的卑微 | 福音的逆轉 |
| 伯 25:6 「如蟲的人」 | 賽 41:14 「你這蟲雅各,你們以色列人哪,不要害怕」 | 上帝主動安慰蟲一樣卑微的子民 |
| 伯 25:6 「如蛆的世人」 | 林前 1:27-28 「上帝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軟弱的、卑賤的」 | 福音的悖論 - 選擇卑微的 |
25 章在約伯記的整體結構裡擔任辯論崩潰的轉折點,這是三友辯論的最後一篇發言。從 25 章往下,瑣法完全消失(不再發言),比勒達再也不出場,以利法也不再講話,三友的舞臺結束了。
辯論崩潰的三個信號:
這三個信號合在一起揭示,三友的邏輯已經無以為繼。約伯用 23-24 章打開了新的維度(求見上帝、抗議惡人逍遙),三友無法回應這些新維度,只能用複述填空。舞臺已經為38 章上帝的出場做好了清場。
這種"對立面萎縮"的敘事手法在希伯來文學裡極其精妙,敘事者不用一個字宣告"三友輸了",單靠篇幅遞減就讓讀者聽見辯論的臨終之聲。這是約伯記的詩化敘事高峰之一,結構本身就是神學。
權威英文註釋
特別推薦
中文資源
| 主題 | 內容 |
|---|---|
| 辯論的崩潰 | 25 章僅 6 節 - 三友辯論篇幅萎縮的明顯信號 |
| 抽象與具體 | 比勒達講"上帝至高、人都有罪" - 優美但空洞;約伯要的是"具體回答" |
| 概念混淆 | 用"人都有罪"消解約伯"我沒犯下足以解釋這場災難的具體罪"的真訴求 |
| 戲劇反諷 | 25:2"高處的和平" - 讀者知道高處正在審議約伯(1-2 章天庭議會) |
| 蛆蟲論的反諷 | 25:6"如蟲的人" - 真正"如蟲"的是基督(詩 22:6) - 比勒達不知 |
| 普遍真理被錯位 | 25:4"人怎能在上帝前為義"是新約因信稱義的命題 - 但比勒達用錯對象 |
| 舞臺清場 | 三友邏輯徹底癱瘓 - 為 38 章上帝出場做最後清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