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頁「」中的文字為經文引用,用和合本;其餘為百寶書的解經。出處:士師記 18 章 · 百寶解經
上一章米迦在以法蓮山地建了一座私人神殿,用偷來的銀子造偶像,僱了一個利未人當祭司。本章敘述這些"宗教資產"的命運,但族人來了,先偷走偶像和以弗得,再挖走祭司,最後攻佔一座毫無防備的城市拉億,將米迦的私人偶像升級為部落級的偶像崇拜。全章結尾揭露了一個驚人的身份:那個利未人竟是摩西的孫子約拿單。
附錄一:宗教崩潰(17-18 章)的高潮。17 章是"建立"(一個人的偶像),18 章是"升級"(一個支派的偶像)。兩章合在一起回答:沒有王的以色列,敬拜會墮落到什麼地步?
本章 31 節,分為五段:
18:24 「米迦說:『你們將我所作的神像和祭司都帶了去,我還有所剩的嗎?怎麼還問我說作什麼呢?』」
士師記 18:24(和合本)
米迦追趕但族人的畫面讓人心酸,他哭喊"你們把我所做的都帶走了,我還有什麼?"讀到這裡,你可能忍不住同情他。
但敘事者悄悄提醒我們:米迦失去的每一樣東西,本來就不該存在。偶像是違法的,以弗得是私造的,祭司是僱傭的,整個宗教帝國從第一塊磚就是歪的。他失去的不是上帝,而是他自己製造的"上帝替代品"。
真正的上帝,那位在示羅帳幕中與以色列立約的上帝,從始至終都不在米迦的系統中。米迦哭的並非失去了上帝的同在,而是失去了他對"上帝同在"的控制感。
這提醒我們檢查自己的信仰:如果明天有人"拿走"了我們的宗教形式,教堂建築、崇拜音樂、熟悉的聚會模式,我們還剩什麼?如果答案是"還有上帝自己",那信仰是真的。如果答案像米迦一樣是"我還有什麼?":那我們可能也在敬拜一個自己製造的系統,而非那位活著的上帝。
但族人把"容易攻取"等同於"上帝的旨意"。你在做重大決定時,是否也容易把"順利"當作上帝帶領的證據?如何分辨真正的引導與自我合理化?
利未人、約拿單毫不猶豫地從"一家的祭司"升級為"一族的祭司"。在你的事奉中,更大的平臺是否有時比忠誠於呼召更有吸引力?
拉億人的悲劇發生在"無人搭救"的處境中。在你的社區或教會中,是否有"安居無慮"卻缺乏保護的弱勢群體?你如何成為"搭救者"而非旁觀者?
18 章延續 17 章的私人敬拜混亂,卻把問題從一個家庭擴展到一個支派。但支派在 1 章已經被亞摩利人逼到山地,如今他們沒有回到上帝所分給他們的產業中學習信靠,反而尋找一個更容易奪取的地方。拉億安居無慮、防備鬆散,於是成了但人的目標。敘事者不是稱讚但人善於開拓,而是揭露一種危險邏輯:當人不願在上帝給的艱難崗位上忠心,就可能把別人的脆弱解釋成自己的機會。
本章也顯示偶像如何移動和擴大。米迦的敬拜物本是家庭問題,被但人搶走後成了支派宗教;年輕利未人本來被僱作私人祭司,後來因更大的平臺和更高的地位轉投但人。屬靈腐敗常常不是靜止的,它會隨著資源、人口和制度擴散。一個家庭的偶像若不被拆毀,可能成為群體傳統;一個領袖的妥協若被升職獎勵,可能被下一代當作合理道路。18 章因此把 17 章的「各人任意而行」推向公共層面,為 19-21 章的社會崩壞鋪路。
這也給今天的信徒一個清楚提醒:不是所有遷移、擴張和平臺升級都等於上帝帶領。有些移動其實是逃避原本的呼召,有些機會其實建立在他人的無防備之上。若沒有上帝的話校正,所謂開路可能只是屬靈化的掠奪。
本段定位:交代但族北遷的背景,他們的困境是真實的,但解決方式是扭曲的。
18:1 「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但支派的人仍是尋地居住;因為到那日子,他們還沒有在以色列支派中得地為業。」
士師記 18:1(和合本)
"沒有王":第二次出現附錄的主題句(參 17:6),這次是縮略版,不帶"各人任意而行"的後半句。但族"還沒有得地為業":這與士 1:34 呼應:亞摩利人把但族人趕到了山地,不讓他們下到平原。約書亞曾分給但支派沿海平原的土地(書 19:40-48),但他們無力從亞摩利人、非利士人手中征服。這是一個真實的困境,但解決方案應該是信靠上帝爭戰(如猶大和約瑟家族在士 1 章所做的),而不是放棄應許之地、另找容易攻取的目標。
18:2 「但人從瑣拉和以實陶打發本族中的五個勇士,去仔細窺探那地。吩咐他們說:『你們去窺探那地。』他們來到以法蓮山地,進了米迦的住宅,就在那裡住宿。」
士師記 18:2(和合本)
"瑣拉和以實陶":正是參孫的家鄉和活動範圍(13:25, 16:31)。探子從參孫的地盤出發,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參孫在南方與非利士人纏鬥,但族人卻放棄南方陣線、向北尋找容易的獵物。他們"進了米迦的住宅":以法蓮山地地廣人稀,一個有"神殿"的富戶自然成為旅客的落腳點。
本段定位:探子利用米迦的宗教資源為自己的計劃"蓋章"。
18:3 「他們臨近米迦的住宅,聽出那少年利未人的口音來,就進去問他說:『誰領你到這裡來?你在這裡作什麼?你在這裡得什麼?』」
士師記 18:3(和合本)
探子"聽出口音":利未人來自猶大伯利恆(17:7),口音與以法蓮山地的本地人不同。三個連續問句(誰領你來?做什麼?得什麼?)節奏緊湊、帶有審訊的味道。探子的興趣不在利未人本人,而在他背後的"以弗得":一個可以求問上帝旨意的工具。
18:4-6 「他回答說:『米迦待我如此如此,請我作祭司。』他們對他說:『請你求問上帝,使我們知道所行的道路通達不通達。』祭司對他們說:『你們可以平平安安地去,你們所行的道路是在耶和華面前的。』」
士師記 18:4-6(和合本)
利未人的回答:"米迦待我如此如此":簡潔到冷漠,暗示他對這份工作的態度純屬僱傭關係。探子請他"求問上帝"(שְׁאַל־נָא בֵאלֹהִים,she'al na ve'lohiym),這個請求本身就暴露了問題:他們不是自己向上帝禱告,而是通過一個被私人僱傭的祭司、使用一個非法制造的以弗得來"求問"。利未人的回答:"你們所行的道路是在耶和華面前的":是一個典型的籠統祝福,任何方向都不會"錯"。他沒有真正求問上帝(怎麼求?用偷來銀子造的以弗得?),只是說了僱主和客人想聽的話。但對探子來說,這就夠了,他們需要的並非上帝的真實引導,而是一個"上帝批准"的印章。
本段定位:探子找到了"完美"的目標,一座沒有防備、沒有盟友的和平城市。
18:7 「五人就走了,來到拉億,見那裡的民安居無慮,如同西頓人安居一樣。在那地沒有人掌權擾亂他們。他們離西頓人也遠,與別人沒有來往。」
士師記 18:7(和合本)
"拉億"(לַיִשׁ,Layish,意為"獅子")位於以色列最北端,靠近黑門山腳。敘事者對這座城市的描述充滿了同情:"安居無慮"、"沒有人掌權擾亂":這不是在說他們懶惰或邪惡,而是在說他們是一群和平的、與世無爭的人。"離西頓人也遠":他們與母城西頓的聯繫已經切斷,沒有軍事保護。"與別人沒有來往":完全孤立,沒有任何同盟來救援。敘事者把拉億描繪成一個世外桃源,但正因如此,它才成了掠奪者的首選目標。"如同西頓人安居一樣":西頓人以富裕和安逸著稱(參結 28:20-23),拉億人雖有西頓文化背景,卻缺少西頓的軍事保護。這種"有西頓的富足、無西頓的防備"的組合,在但族探子眼中等於一塊標著"免費"的肥肉。
18:8-10 「五人回到瑣拉和以實陶,見他們的弟兄。弟兄問他們說:『你們有什麼話?』他們回答說:『起來,我們上去攻擊他們吧!我們已經窺探那地,見那地甚好。你們為何靜坐不動呢?要急速前往得那地為業,不可遲延。你們到了那裡,必看見安居無慮的民,地也寬闊。上帝已將那地交在你們手中,那地百物俱全,一無所缺。』」
士師記 18:8-10(和合本)
探子的報告是一篇煽動性演說:"甚好""安居無慮""百物俱全""一無所缺"。他們把拉億人的和平無防當作"上帝交在你們手中"的證據。但這個邏輯是荒謬的:上帝通過約書亞給但族分配的地在南方(書 19:40-48),不在北方的拉億。約書亞時代的但族有上帝的應許征服南方,卻從未有任何應許讓他們去攻擊遙遠北方一座不相干的和平城市。探子混淆了"容易攻取"和"上帝的旨意":一個至今仍常見的屬靈錯誤。
18:11-13 「於是但族中的六百人,各帶兵器,從瑣拉和以實陶前往。上到猶大的基列耶琳,在基列耶琳後邊安營。因此那地方名叫瑪哈尼但,直到今日。他們從那裡往以法蓮山地去,來到米迦的住宅。」
士師記 18:11-13(和合本)
六百名武裝士兵,這是但族能拿出的全部戰鬥力量。對比迦南征服時但族分到的領地(書 19:40-48 列出了 17 座城市),六百人的規模揭示了但族在失去南方領土後的衰弱。他們在"基列耶琳"安營,這個地名後來將成為約櫃被停放的地方(撒上 7:1-2),在這裡的出現又是一個微妙的伏筆。"瑪哈尼但"(מַחֲנֵה־דָן, machaneh dan"但的營地"),敘事者用地名標記但族行軍路線上的每一站,如同在以色列的大地上留下他們遷移的足跡。從瑣拉到基列耶琳到以法蓮山地,但族從南向北穿越了猶大、便雅憫、以法蓮三個支派的領地,這段漫長的行軍本身就說明他們走得有多遠:離應許之地越來越遠,離不屬於他們的拉億越來越近。
本段定位:全章的核心場景,武力掠奪宗教資產。
18:14 「從前窺探拉億地的五個人對他們的弟兄說:“這宅子里有以弗得和家中的神像,並雕刻的像與鑄成的像,你們知道嗎?現在你們要想一想當怎樣行。”」 18:15 「五人就進入米迦的住宅,到了那少年利未人的房內問他好。」 18:16 「那六百但人各帶兵器,站在門口。」 18:17 「窺探地的五個人走進去,將雕刻的像、以弗得、家中的神像,並鑄成的像,都拿了去,祭司和帶兵器的六百人,一同站在門口。」
士師記 18:14(和合本)
敘事者用慢鏡頭展開這場掠奪:六百武裝在門口站崗→五個探子進入內室→逐一搬出四件"宗教資產"(雕像、以弗得、神像、鑄像)。整個行動有條不紊、如同軍事行動,而且他們的目標並非金銀財寶,而是宗教器物。在古近東,掠奪敵人的神像是最深層的征服行為,因為這意味著"你的神明被我的神明俘虜了"。但這裡的諷刺在於:但族人掠奪的不是敵人的偶像,而是自己同胞的偶像,以色列人搶以色列人的"上帝"。
18:18-20 「那五個人進入米迦的住宅,拿出雕刻的像、以弗得、家中的神像並鑄成的像,祭司就問他們說:『你們作什麼呢?』他們回答說:『不要作聲,用手捂口,跟我們去吧。我們必以你為父、為祭司。你作一家的祭司好呢?還是作以色列一族一支派的祭司好呢?』祭司心裡喜悅,便拿著以弗得和家中的神像並雕刻的像,進入他們中間。」
士師記 18:18-20(和合本)
利未人的"抗議":"你們作什麼呢?":軟弱到近乎象徵性。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但族人的"招聘方案"直擊要害:"作一家的祭司好呢?還是作一族一支派的祭司好呢?":更大的平臺、更多的"信眾"、更高的地位。利未人"心裡喜悅"(וַיִּיטַב לֵב הַכֹּהֵן,va-yitav lev hakhohen),他的決定不需要一秒鐘的猶豫。他不僅跟著走了,還主動拿著宗教器物走在前面,從被搶變成了主動配合。這個場景徹底揭穿了利未人的本質:他從來並非上帝的僕人,而是宗教市場上的自由職業者,哪裡出價高,就去哪裡。17:10 米迦年薪十舍客勒,現在但族給的是"一族一支派的祭司"頭銜,漲了不知多少倍。
本段定位:附錄一的終局,一個人的偶像變成一個支派的偶像,和平之城被暴力摧毀。
18:21-22 「他們就轉身離開那裡,妻子兒女、牲畜、財物都在前頭。離米迦的住宅已遠,米迦的近鄰都聚集來,追趕但人。」
士師記 18:21-22(和合本)
但族人讓"妻子兒女、牲畜、財物在前頭":這是行軍常識:把非戰鬥人員放在隊伍前方,武裝戰士殿後,這樣如果後方發生追擊,戰士可以立即應對而不必穿過平民。這個細節說明但族人預料到米迦會追來,他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並提前做了防備。
18:23 「呼叫但人。但人回頭問米迦說:“你聚集這許多人來作什麼呢?”」 18:24 「米迦說:“你們將我所作的神像和祭司都帶了去,我還有所剩的嗎?怎麼還問我說,作什麼呢?”」 18:25 「但人對米迦說:“你不要使我們聽見你的聲音,恐怕有性暴的人攻擊你,以致你和你的全家盡都喪命。”」 18:26 「但人還是走他們的路。米迦見他們的勢力比自己強盛,就轉身回家去了。」
士師記 18:23(和合本)
米迦的哭喊是全章最悲切的時刻:"我還有所剩的嗎?"他把自己所有的屬靈安全感都投資在了那套偶像系統中,現在系統被連根拔起。但族人的回答冰冷而殘忍:"不要使我們聽見你的聲音":翻譯成白話就是"閉嘴,否則殺你全家"。這就是"各人任意而行"的世界:沒有法律、沒有仲裁、沒有正義,只有誰的拳頭更硬。米迦"見他們勢力比自己強盛,就轉身回家":敘事者再次不做評論,只記錄一個無力之人在強權面前的沉默后退。米迦自製的宗教帝國在同一種邏輯下誕生和毀滅:強者通吃。
18:27-29 「但人將米迦所作的神像和他的祭司都帶到拉億,見安居無慮的民,就用刀殺了那民,又放火燒了那城。並無人搭救,因為離西頓遠,他們又與別人沒有來往。城在平原,那平原靠近伯利合。但人又在那裡修城居住,照著他們始祖以色列之子但的名字,給那城起名叫但;原先那城名叫拉億。」
士師記 18:27-29(和合本)
敘事者第二次強調拉億人的處境:"安居無慮"(重複 18:7 的描述),"無人搭救"。他用同樣的詞彙描繪同一群人的兩個命運:18:7 是探子眼中的"機會",18:27 是屠刀下的悲劇。"用刀殺了那民,又放火燒了那城":標準的聖戰用語(參書 6:21 耶利哥),但這裡不是上帝命令的聖戰。但族人借用了聖戰的形式,對一群與以色列毫無恩怨的和平居民施行了滅絕。"城在平原,那平原靠近伯利合":敘事者用精確的地理標註為拉億的位置作最後的定位,彷彿在為這座即將消失的城市留下墓誌銘。"伯利合"(בֵּית רְחוֹב,bayit rechvov)是亞蘭人的一個小王國(撒下 10:6),距拉億不遠卻沒有出手相救,進一步印證了拉億"與別人沒有來往"的孤立處境。拉億被改名為"但":從此以色列的版圖被定義為"從但到別是巴"(撒下 3:10),但這個北部地標的起源是一場未被授權的屠城。
18:30-31 「但人就為自己設立那雕刻的像。摩西的孫子、革舜的兒子約拿單和他的子孫,作但支派的祭司,直到那地遭擄掠的日子。上帝的殿在示羅多少日子,但人為自己設立米迦所雕刻的像,也在但多少日子。」
士師記 18:30-31(和合本)
最後兩節是全章最震撼的揭露。"摩西的孫子、革舜的兒子約拿單":17 章隱藏了利未人的身份,18:30 才揭曉:這個為了十舍客勒年薪出賣祭司職分的人,竟然是摩西的直系後裔。希伯來原文中"摩西"(מֹשֶׁה,mosheh)的拼寫被抄寫員加了一個懸掛的 nun(מְנַשֶּׁה),使之可讀作"瑪拿西":這可能是後世抄寫員出於對摩西的尊敬,試圖掩蓋他的後裔竟然成了偶像祭司的事實。"直到那地遭擄掠的日子":多數學者認為這指公元前 733 年亞述王提革拉毗列色三世征服北方(王下 15:29)。也就是說,但族的偶像崇拜持續了數百年,從士師時代直到亞述入侵。
最後一句把但族的偶像與示羅的會幕並列:"上帝的殿在示羅多少日子,但人的偶像也有多少日子"。敘事者在說:當上帝真正的殿仍在運作時,但族的假殿也在運作,兩者並行了數百年。真假敬拜可以長期共存,上帝的沉默不等於上帝的認可。"約拿單和他的子孫":偶像祭司不只是一個人的選擇,而是一個世襲的制度。約拿單的後代一代又一代在但城供奉米迦的偶像,從摩西的家族中生長出一棵偶像崇拜的"家族樹",這是士師記對"恩典不自動傳承"這一主題最尖銳的註腳。
但支派看見拉億容易攻取,就把別人的鬆散防備當作自己的機會;他們看見米迦的祭司和器物有用,就把偷竊包裝成宗教擴張。18 章提醒讀者,開路、資源、平臺、效率都不能自動證明上帝喜悅。若一條路需要偷別人的敬拜物、毀別人的城、利用別人的軟弱來完成,那就不是忠心的道路。
上帝的帶領不會要求人用不義作為代價來換取所謂擴張。
這一層收束也把本章帶回全卷主線:上帝仍在憐憫中行動,但祂的百姓若不在具體選擇中回應,下一輪黑暗會更深。讀者不能只羨慕古人的拯救故事,也要學習在自己的處境中拒絕偶像、保護弱者、順服上帝。
這也提醒今天的讀者:真正的復興不是情緒被激動一下,而是在家庭、敬拜、權力和公共責任上具體回到上帝的話語之下。
| 原文 | 音譯 | 和合本 | 含義與用法 |
|---|---|---|---|
| לַיִשׁ | Layish | 拉億 | 意為"獅子",位於以色列最北端(今 Tel Dan 遺址),後改名"但" |
| שֹׁקֵט וּבֹטֵחַ | shoqet u-vote'ach | 安居無慮 | 18:7/27,對拉億人的雙重描述:平靜且信賴(沒有防備):敘事者以此喚起讀者對受害者的同情 |
| מְנַשֶּׁה / מֹשֶׁה | Menasheh / Mosheh | 瑪拿西 / 摩西 | 18:30,希伯來原文"摩西"上方有懸掛的 nun,可讀作"瑪拿西":抄寫員試圖保護摩西的名譽 |
| סַרְנֵי | sarnei | 首領 | 非利士專用,但18章但族的"600人"結構呼應非利士五城軍事組織 |
(結構圖見本章導讀·段落結構)
城市的毀滅與重建:古近東的軍事征服通常包括三個階段,屠殺居民、焚燒城市、在原址重建並改名。但族對拉億的處理完全遵循了這個模式(18:27-29)。改名是征服的最終標記,抹去舊的身份,建立新的主權。考古學在 Tel Dan 遺址發現了鐵器時代 I 期的毀滅層,可能對應但族的征服。
掠奪神像的戰爭傳統:在古近東,掠奪被征服城市的神像是標準的戰爭行為,亞述和巴比倫的年鑑中頻繁記載將敵國神像運回本國神廟。但 18 章的獨特之處在於:但族不是掠奪敵人的神像,而是掠奪同胞的,這說明以色列支派之間的關係已經退化到如同敵國之間的戰爭狀態。
懸掛的 nun(Nun suspensa):18:30 中"摩西"(מֹשֶׁה,mosheh)上方的懸掛字母 nun 是馬所拉文本中最著名的文本批註之一。拉比傳統解釋說,抄寫員不忍直接寫出摩西的後裔成為偶像祭司,便在"摩西"的第二個字母 shin 上方懸掛 nun,使這個名字也可讀作"瑪拿西"(以色列歷史上以偶像崇拜聞名的一位王)。但多數現代學者和古代手稿(包括七十士譯本)確認原文是"摩西"。
延遲揭露:利未人的真實身份,摩西的孫子約拿單,直到 18:30 才揭露。敘事者在 17:7 只說"猶大伯利恆的利未人",讓讀者以為他是一個無名小卒。當 18:30 突然揭示他的血統時,讀者必須回頭重新閱讀 17-18 章,所有的行為(接受僱傭、給出虛假神諭、跳槽到更大僱主)因為這個身份而變得更加觸目驚心。摩西的孫子,那個帶以色列出埃及、在西奈傳律法的人的後裔,竟然在以法蓮山區做偶像祭司。
雙重敘事視角:敘事者對拉億人始終保持同情視角("安居無慮""無人搭救"),對但族人則保持冷靜的記錄視角(不譴責但也不贊同)。這種雙重視角讓讀者自己做出道德判斷,敘事者不需要說"這是錯的",因為無辜者被屠殺的事實本身就是最強的控訴。
閉合結構:17:1 銀子被偷→18:31 偶像被立。兩章構成一個完整的弧線:從一個家庭的偷竊到一個支派的偶像崇拜。第一章的罪(偷銀子)在第二章中被放大了無數倍(偷偶像、偷祭司、屠城),小罪如果不被處理,就會在更大的範圍內結出更惡的果子。
從但到但:但族在士師記 1:34 中無力征服分配的領土→ 18 章中攻擊無辜的拉億→被改名為"但"→王上 12:29 耶羅波安在但設立金牛犢→王下 15:29 但城被亞述征服。"但"這個名字成為以色列偶像崇拜歷史的一條暗線,從第一個在那裡設偶像的米迦利未人,到最後一個在那裡立金牛犢的耶羅波安,但城的屬靈 DNA 從起源就是扭曲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啟示錄 7 章 144,000 人中,十二支派的名單唯獨缺了但族,教父愛任紐(Irenaeus)認為這是因為但族在偶像崇拜上的"首創"角色。
"示羅的殿"與"但的像"並存:18:31 的最後一句是士師記最冷靜的神學控訴,上帝真正的殿和人造的假殿同時運作了數百年。上帝沒有立刻用火從天上燒燬但的偶像,也沒有派先知去拆毀它。祂允許真假並存,這並非軟弱或默許,而是祂給人類的自由空間中不可避免的悲劇。直到亞述的鐵騎來臨,但的偶像才被終結,而那時,示羅的殿也早已被非利士人摧毀(撒上 4 章)。人造的和上帝設立的,最終都在審判中被篩選。
| 角色 | 身份定位 | 本章行為特徵 | 神學意義 |
|---|---|---|---|
| 但族探子/六百人 | 失地的支派 | 放棄應許之地→偷宗教器物→武力威脅米迦→屠殺拉億無辜居民 | 用"上帝的旨意"包裝自己的貪婪和暴力 |
| 利未人/約拿單 | 摩西的孫子,私人祭司 | 藉以弗得給探子"祝福"→歡喜跟隨更大僱主→成為但族世襲祭司 | 摩西后裔的墮落:恩典不自動傳承 |
| 米迦 | 偶像製造者 | 偶像和祭司被搶走,追趕卻被威脅→無力回家 | "自制宗教"的脆弱:經不住任何外力衝擊 |
| 拉億人 | 安居無慮的和平居民 | 無辜被屠殺,無人搭救 | 在"各人任意而行"的世界裡,和平者是最先被吞噬的 |
| 主題 | 本章呈現 | 正典延伸 |
|---|---|---|
| "上帝旨意"的濫用 | 但族用非法以弗得求得"祝福",據此攻擊無辜之城 | 太 7:21-23(不是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都能進天國) |
| 偶像崇拜的擴散 | 一個人的偶像→一個支派的偶像→持續數百年 | 王上 12:28-30 耶羅波安在但和伯特利設金牛犢:米迦的偶像是伏筆 |
| 恩典不自動傳承 | 摩西的孫子約拿單成了偶像祭司 | 撒上 2:12 以利的兒子"不認識耶和華";提後 1:5 提摩太的信心"先在外祖母":傳承不是自動的 |
| 暴力吞噬和平 | 拉億人"安居無慮"卻被屠殺 | 太 5:5「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現在看不到公義,但上帝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