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識別修辭手法的必要性出發,系統學習明喻與暗喻、借喻與比喻故事、借代與象徵、擬人與比擬、誇張與對比、以及雙關反問諷刺等巧妙表達,掌握「透過修辭進入上帝話語神韻」的釋經能力。
標籤:修辭手法 / 明喻 / 暗喻 / 借喻 / 比喻 / 借代 / 象徵 / 擬人 / 誇張 / 對比 / 諷刺 / 雙關 / 反問 / 弔詭
使用建議:本手冊配合「百寶書答題闖關」第四關使用效果最佳——先通讀一章,再去闖對應關卡,以答促學、以學促行。
在符類福音書中,主耶穌的教導大約有三分之一是用比喻。整本聖經從頭到尾都充滿了各種修辭手法——明喻、暗喻、誇張、擬人、對比、諷刺、雙關。這不是文學裝飾,而是因為修辭能讓抽象的屬靈真理變得具體可感。上帝藉著人所熟悉的事物來比方人所不熟悉的屬靈實在,使真理不僅被頭腦理解,更被心靈觸動。
一位信徒讀到耶穌說「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挖出來丟掉」(太5:29),困惑地問:「耶穌真的要我們挖眼睛嗎?」這個困惑正說明了問題——如果不識別修辭手法,就會誤解經文。耶穌用誇張法強調對罪的決絕態度,核心是「對付罪要徹底」,而非字面的自我傷害。
同樣,耶穌說「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不是要基督徒當「受氣包」,而是用修辭教導天國子民的生命品格——以善勝惡。讀經時如果死扣字面,就像把詩歌當作說明書來讀,完全錯失了作者的心意。
解釋修辭時最關鍵的原則只有一條:順著作者的思路,尋找修辭所要加強的核心真理,找出作者原意。 不要讓修辭的外衣遮蔽了它所包裹的真理內核。
聖經中也有一些借用古代人觀唸的描述性語言。例如詩篇描寫太陽「從天這邊出來,繞到天那邊」(詩19:6),這是借用普遍的視覺觀測經驗來頌讚上帝創造的有序,不是在教授天文學。約伯記提到上帝有「雪庫」和「雹倉」(伯38:22),借用古代對自然現象的儲存室觀念來強調上帝對天氣的掌控。識別這些修辭性的表達方式,能讓我們既尊重經文的文學特色,又準確把握其屬靈信息。
明喻是最容易識別的修辭——因為它總是帶著比較詞:「像」「如同」「好像」「彷佛」。明喻明確地把本體和喻體放在一起比較,讓讀者一眼就能看出類比關係。
「義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箴4:18)——類比點在於「進程」,義人的生命如同從黎明到正午的過程,不斷走向光明。注意,不能過度引申為「最終也會日落西山」,那不是作者的原意。
「我塗抹了你的過犯,像厚雲消散」(賽44:22)——雲彩消散後天空無痕,生動地表現了上帝赦罪的完全和徹底。
「我們都如羊走迷」(賽53:6)——重點是人類在罪性中迷失、需要牧人引導的共性,而非窮盡羊的所有特點。
暗喻不使用比較詞,而是直接用「是」將本體和喻體融合。因此暗喻比明喻更直接、更有力。
耶穌說「你們是世上的鹽」(太5:13)——鹽的功能(防腐調味)對應基督徒在世上的使命。如果有人說「這意味著我必須讓別人感到鹹」,就犯了機械對應每個物理特徵的錯誤。正確的理解是抓住功能性的類比點。
耶穌說「我是好牧人」(約10:11)——好牧人的責任、愛心和與羊的關係,描繪了基督與信徒之間的關係。
耶穌對眾人說「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再建立起來」(約2:19)——眾人死扣字面的石頭建築,不明白耶穌在談論自己的身體。這是不識別暗喻導致誤解的典型案例。
無論明喻還是暗喻,核心技能都是找到比喻的「焦點」——作者想強調的那個相似之處。詩篇18:2「我的磐石,我所投靠的」,磐石的比喻點不在於硬度,而在於穩固性、可靠性和保護性。如果解釋為「上帝硬得像石頭」,就完全曲解了。
每個比喻都有特定的類比點,我們的任務是識別這個點,而非窮盡喻體的所有特徵。
借喻是三種比喻中語氣最強烈的。它直接用喻體稱呼對象,本體不出現,連接詞也不出現。耶穌稱希律王為「那個狐狸」(路13:32),直接以動物特性定義人的品格,衝擊力遠超「希律像狐狸一樣狡猾」。
耶穌警告門徒「要防備法利賽人的酵」(太16:6),「酵」直接代替了「錯誤的教訓」。施洗約翰宣告「看哪,上帝的羔羊」(約1:29),「羔羊」直接代替了耶穌,把整個舊約獻祭傳統濃縮在一個稱呼裡。
借喻的特點是需要讀者自己從上下文推斷本體——「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珍珠丟在豬前」(太7:6),「狗」和「豬」借代某些不願接受屬靈真理的人,但具體所指需要結合上下文來判斷。
耶穌大量使用比喻故事(παραβολή / parable),通過地上的情景傳達天上的真理。解釋比喻故事最重要的原則是:找到中心主題,不要過度解讀每個細節。
在浪子的比喻中,如果強行給每個物件賦予屬靈含義——肥牛犢代表耶穌、戒指代表聖靈的印記、鞋子代表福音的債——就偏離了耶穌真正要表達的核心:天父對浪子的慈愛與迴轉的喜樂。比喻的細節是為了加強整體故事的感染力和真實感,不是每個元素都需要一一對應。
十個童女的比喻,重點不在於油是什麼、燈是什麼,而在於「預備等候主再來」這個中心信息。半夜朋友求餅的比喻,運用了拉比式「由小到大」的論證——連不情願的鄰居最終都會給餅,何況天上的父,豈不更將好東西給求他的人?
好撒瑪利亞人的故事,重點是「愛鄰舍的具體行動」,而不必深究每個旅途細節的屬靈寓意。抓住中心主題,讓比喻的意蘊自然流露,才是正確的釋經方向。
借代是用與本體密切相關的事物來代替本體,常見的模式包括:
以部分代整體:「我心尊主為大」(路1:46),馬利亞不是隻用心來尊主,而是以全人去敬拜——「心」代表整個人。「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羅12:1),「身體」代表全人——包括身心靈的完全奉獻。
以容器代內容:「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約」(林前11:25),重點不在杯子本身,而在它所承載的屬靈意義——基督的血和新約。
以器官代功能:「憑兩三個人的口」(申17:6),「口」代表證言。「他的腳登山何等美」(賽52:7),「腳」代表整個人奔跑報信的行動。
以作品代作者:「他們有摩西和先知的話可以聽從」(路16:29),「摩西和先知」代表他們的著作,即聖經正典。
以個體代整體:「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賽2:4),「刀」代表整個戰爭狀態。
以具體代一類:「因為門徒的名,只把一杯涼水給這小子裡的一個喝」(太10:42),「一杯涼水」代表任何微小的善意和幫助。
象徵比借代更深一層,它賦予事物超越表面的固定含義。
功能性象徵:以弗所書6章的全副軍裝——信心的盾牌能「滅盡那惡者一切的火箭」,正如羅馬士兵的大盾牌是全身防護的關鍵裝備。啟示錄1:20的燈臺象徵教會——燈臺本身不發光,而是承載光、傳遞光,正如教會的價值在於傳遞基督的光。
身份象徵:啟示錄5:5「猶大支派中的獅子」,借用百獸之王的形象宣告基督至高的權柄。約翰福音15:1「我是真葡萄樹」,強調信徒與基督之間不可分割的生命連接。
力量象徵:耶利米書23:29「我的話豈不像火,又像能打碎磐石的大錘嗎?」——「火」象徵潔淨和不可阻擋的力量,「大錘」象徵破除堅硬之物的能力。
聖經中的數字也常有象徵意義:7象徵完全(創造七天、啟示錄的七教會),12象徵上帝的子民(12支派、12使徒),40常與考驗相關(40天洪水、40年曠野、耶穌40天受試探)。
擬人是將無生命的事物或抽象的概念賦予人的動作、情感或特徵。
「諸天述說上帝的榮耀」(詩19:1)——諸天沒有嘴巴,卻在「述說」,把無聲的自然界變成傳聲筒,表達普遍啟示的概念。
「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創4:10)——血不會哭喊,但這種極強烈的擬人化表達,生動傳達了上帝對殘害生命之罪的震怒。
「智慧豈不呼叫?聰明豈不發聲?」(箴8:1-3)——將抽象的智慧擬人化為在街頭呼喚的先知,使道德勸誡變得具體可感、充滿親和力和緊迫感。
「田野的樹木也都拍掌」(賽55:12)——受造界因救贖而歡欣的擬人表達,呼應了羅馬書8:21所說受造之物盼望脫離敗壞的轄制。
聖經用人的身體部位和情感來描述上帝,這是為了讓有限的人能理解無限的上帝。
「耶和華的眼目看顧義人」(詩34:15)——「眼目」表達上帝無所不在的關懷和全知的能力,不是說上帝有物理的眼睛。同理,「上帝必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啟21:4)是用極其親密溫柔的人類動作來表達上帝對子民的憐憫和徹底的醫治。
「上帝后悔造人在地上」(創6:6)——這是擬情法。上帝在本質上是不改變的(瑪3:6),但為了讓人理解他對罪的痛心,聖經用人類的「後悔」來表達。這種擬人化語言是為了傳達上帝的屬性,而非限定上帝的形態。
如果有人說「聖經說上帝有翅膀(詩91:4),所以上帝長得像大鳥」,就是把修辭手法硬套為物理事實。「翅膀」是為了說明上帝保護的功能,而非他的形態。
誇張是故意言過其實的修辭,目的是強化情感或突出真理,不是說謊。
「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上帝的國還容易」(太19:24)——用極大的駱駝和極小的針眼形成極端對比,強調靠自己進上帝國的困難程度。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挖出來丟掉」(太5:29)——用極度誇張警示門徒:對付罪要徹底決絕。
「為什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太7:3)——「刺」與「梁木」的懸殊對比,深刻揭示了人評判他人時的偽善。
讀誇張修辭時要問:作者為什麼要這樣過度表述?他想讓讀者感受到什麼?答案通常是核心真理的情感重量。
對比是聖經中極常用的手法,將相反的事物並列來凸顯核心信息。
「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哈3:17-18)——環境的淒涼與內心的歡欣形成鮮明對比,深刻展現了信心不依賴環境的力量。
「祂的怒氣不過是轉眼之間,祂的恩典乃是一生之久。一宿雖有哭泣,早晨便必歡呼」(詩30:5)——注意這組對比的不對稱性:怒氣是「轉眼之間」,恩典卻是「一生之久」。映襯手法讓上帝恩典的長久更加耀眼。
「流淚撒種的,必歡然收割」(詩126:5)——「流淚」對「歡然」是情感對照,「撒種」對「收割」是行為對照。這不是簡單的「苦盡甘來」,而是在告訴信徒:在上帝的經濟中,含淚的付出不會落空。
「我什麼時候軟弱,什麼時候就剛強了」(林後12:10)——按常理完全矛盾,但保羅在重新定義「剛強」:不是人的意志力,而是倚靠基督的能力。承認軟弱使上帝恩典得以彰顯。
「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和福音喪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可8:35)——天國的「反轉邏輯」:緊抓不放反而失去,願意放手反而得著。
「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似乎一無所有,卻是樣樣都有的」(林後6:10)——表象與實質的反向張力,展現了福音事工者的真實生命:物質的貧窮與屬靈的富足並存。
雙關是利用詞彙的多義性或諧音來表達多重含義。
約翰福音3:8中,耶穌說「風隨著意思吹……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希臘文和希伯來文中「風」和「靈」是同一個詞。耶穌借可見的自然現象來類比不可見的聖靈的工作。
耶利米書1:11-12中,上帝讓先知看「杏樹枝」(שָׁקֵד / shaqed),說「我要留意(שֹׁקֵד / shoqed)保守我的話」——杏樹是以色列最早開花的樹,宣告早春來臨;加上諧音雙關,上帝的信實和速度被巧妙地編織在一起。
馬太福音16:18中,耶穌說「你是彼得(Πέτρος / Petros,小石),我要把教會建造在這磐石(πέτρα / petra,巨石)上」——字音相近卻指不同對象,既肯定彼得的信仰告白,又指出教會的根基超越任何個人。
反問句看似提問,實則強調觀點。
耶穌講完好撒瑪利亞人的故事後問:「你想,這三個人哪一個是落在強盜手中的鄰舍呢?」(路10:36)——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逼迫律法師審視自己。
上帝問亞當「你在哪裡?」(創3:9)——全知的上帝當然知道亞當在哪裡,這個反問是在啟示亞當:你已經墮落了,需要面對自己的處境。
以賽亞書44章嘲諷偶像製造者「我豈可向木墩子叩拜呢?」——用反問的方式讓拜偶像的荒謬不言自明。
諷刺是聖經中常見且合宜的修辭手法,用來戳穿罪惡和虛偽。
以利亞在迦密山上諷刺巴力的先知:「大聲求告吧……或者他走到一邊,或者是睡覺,要被叫醒」(王上18:27)——表面在幫巴力找藉口,實際無情地揭露假偶像的無能。
兵丁給耶穌戴荊棘冠冕說「恭喜,猶太人的王啊」(太27:29)——他們以為在嘲笑一個瘋子,但從更高的視角看,他們無意中宣告了萬王之王的登基。這種悲劇性反語的神學張力令人震撼。
創世記3:7記載始祖吃禁果後「眼睛就明亮了」——蛇承諾眼睛會明亮如上帝,結果確實開了,卻看清了自己的不堪和羞愧。「看似實現、實則落空」的諷刺敘述,揭示了罪的欺騙性。
排比:羅馬書5:3-5「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每一層都在前一層基礎上遞進,達到高潮。這是新約最著名的層遞結構。
婉辭:「歸到列祖那裡」(創15:15)是對死亡的婉轉表達。耶穌說「拉撒路睡了」(約11:11),門徒誤以為真的在睡覺——對信徒而言,死亡如同睡覺,終將在復活中醒來。
示現:那鴻書3:2-3「鞭聲響亮,車輪轟轟,馬匹踢跳……屍骸無數」——以生動的感官細節描繪尼尼微戰場,讓讀者彷彿親臨其境。
修辭手法不是學術裝飾,而是上帝說話方式的一部分。掌握這些修辭,就像拿到一把鑰匙——讀經時不再被文字表面所困,而是透過修辭進入上帝話語的神韻。每當遇到看似奇怪或誇張的表述時,先停下來問:這裡用了什麼修辭?作者想通過它強調什麼核心真理?
📖 建議你現在就去完成「修辭手法」的答題闖關——七個關卡分別對應本手冊的七章內容,幫你在真實經文中操練識別和解釋各類修辭手法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