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頁「」中的文字為經文引用,用和合本;其餘為百寶書的解經。出處:詩篇 120 篇 · 百寶解經
詩篇第 120 篇是上行之詩(שִׁיר הַמַּעֲלוֹת,shir ha-ma'alot,120-134 共 15 首)的開篇之作。這一組詩是朝聖者一年三次(逾越節、七七節、住棚節)從全國各地上耶路撒冷敬拜時唱的詩,也是詩篇裡最被弟兄姐妹喜愛的小型組詩。而詩 120 是這趟"上錫安"之旅的起點,但它的起點不在錫安,它的起點在"米設、基達",遠離錫安的外邦之地。詩人在遠方流浪,他與"恨惡和睦的人同住",他身體在外邦,心已在上路。一首關於渴歸的詩,成為整個上行之詩組的開門。從這首詩的第一節開始,到第 134 篇的最後一節,朝聖者將一步一步上行到錫安,從流離到家鄉,從爭戰到平安,從孤單到團圓。詩 120 讓我們看見:朝聖的起點不是地理,是心向錫安的渴慕。
詩篇第五卷(107-150 篇)· 上行之詩(120-134 共 15 首)
上行之詩(שִׁיר הַמַּעֲלוֹת,shir ha-ma'alot,"上行之歌"或"臺階之歌")是詩篇裡最獨特、最被愛的小型組詩,15 首短詩連續編排,每首平均只有 4-8 節,構成一組朝聖禮儀的詩集。ma'alot 一詞從動詞 עָלָה(alah,上升、上去)來,本身就有"上升"與"臺階"兩重含義。學界對這組詩的禮儀用法主要有三種解讀:
三種解讀不互相排斥,這組詩很可能同時被多種禮儀場合使用,既是朝聖者路上的歌,也是詩班臺階上的歌,也是歸回者重建敬拜的歌。詩 120 作為開篇,它的題詞只有 שִׁיר(shir) ha-ma'alot 五個希伯來字母,沒有作者、沒有調式、沒有場景說明,它就是簡簡單單地宣告:"這是上行之詩"。從這一首開始,朝聖者邁出第一步,而這第一步在遠離錫安的"米設、基達",他在外邦流浪,但他的臉已經朝向耶路撒冷。
在患難中的呼求與得救(120:1-2) 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應允我;求祂救我脫離說謊的嘴唇、詭詐的舌頭。
對欺詐者的審判宣告(120:3-4) 詭詐的舌頭啊,要給你什麼呢?必如勇士的利箭、羅騰木的炭火。
遠離錫安的流浪與對和平的渴望(120:5-7) 我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帳棚,我素來與恨和平者同住;我願和平,他們卻要爭戰。
詩 120 的結構是"得救 → 審判宣告 → 流浪悲嘆"的反向弧線,從已經得救的回憶(1-2 節)退回到仍在異鄉的現狀(5-7 節),中間夾著對欺詐者的預言性審判(3-4 節)。這種"先報喜後報憂"的結構在詩篇裡獨特,大部分詩是"先困苦後得救",詩 120 反著來:先告白曾經的得救,再回到現在的處境。這正是上行之詩開篇的姿態,詩人身在異鄉,心已在錫安;他已經經歷過上帝的應允(1-2 節),所以他敢於在現今的困苦中堅持上路。短短七節,把朝聖者的靈魂狀態全說出來:帶著已經被救過的記憶,在仍未到家的路上,邁出朝向耶路撒冷的步伐。
「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就應允我。」(120:1),上行之詩的開門告白。詩人在邁出朝聖第一步之前,先回憶"祂應允過我",朝聖的根基是對上帝已經應允的記憶。這一句也是後面 14 首上行之詩的根基句。
「我願和睦,但我發言,他們就要爭戰。」(120:7),詩篇裡最深沉的流浪者告白之一。"和睦"(שָׁלוֹם,shalom)+ "爭戰"(מִלְחָמָה,milchamah),一字之差,卻是兩個世界。朝聖者的靈魂狀態,他要 shalom,但所在的地方只有 milchamah,這正是他渴歸錫安的根本原因。
「禍哉,我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帳棚之中。」(120:5),上行之詩的"流浪座標"。米設在北方(黑海附近游牧民族),基達在阿拉伯沙漠(以實瑪利後裔),兩個相距遙遠、各在天南地北的外邦地名同時使用,並非真實地理位置,是"遠離錫安"的象徵性寫法。這正是詩 120 給整個上行之詩組定下的基調:朝聖的人,本來都是"流浪在遠方"的人。
弟兄姐妹,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你身處一個完全不屬於你的環境裡?可能是一個不信主的家庭、一個充滿謊言的職場、一個讓你每天與自己的良心打架的關係,你身在這裡,但心不在這裡。
詩 120 是寫給你的詩。詩人不是在錫安山頂上寫這首詩,他在米設、在基達,在天南地北最遙遠的外邦地。但他口裡有一首詩,這首詩的題詞叫"上行之詩",意思是:我雖然在遠方,但我朝向錫安。
請你慢慢品 120:1,"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就應允我"。這是過去式,詩人在邁出朝聖的第一步之前,先回憶。他不是說"現在祂應允我",他是說"那次我在急難裡,祂應允過我"。這正是屬靈生命最深的智慧,朝聖的根基不是當下的處境,是對上帝過去信實的記憶。你今天的勇氣,從你上次蒙恩的記憶里來。所以當你今天在緊迫裡走不動時,回想吧,回想那次你以為完了,祂應允了你;回想那次你以為沒希望了,祂為你開了一條路。那不是巧合,那是上帝訓練你今天敢於上行的底氣。
請你看 120:7,"我願和睦,但我發言,他們就要爭戰"。這是何等深的孤獨,詩人不是在抱怨被人欺負,他在告白他與世界根本性的格格不入。他屬於 שָׁלוֹם(shalom);他周圍的人屬於 מִלְחָמָה(milchamah),一字之差,卻是兩個世界。
弟兄姐妹,如果你今天也有這種"我願和睦,他們卻要爭戰"的孤獨,請不要羞愧。這不一定是你做錯了什麼,可能恰恰是因為你屬於和平。和平的人在恨和平的世界裡,本來就會感到不屬於這裡。這種"不屬於",並非你的問題,是你的標記,標記你屬於另一個國度。
最後請你看上行之詩這組詩的開門姿態,它的起點不在錫安,它的起點在米設和基達。這是何等的屬靈智慧,上帝沒有等你"完美了"才讓你上路。祂讓你在最不像信徒的地方邁出第一步。你今天處境再差、心情再低、孤獨再深,都可以從這裡上路。因為路的盡頭不取決於路的起點,取決於路的終點,錫安。而錫安一直在那裡等你。
詩 120 讓我們看見,朝聖不是從"已經完美"開始的,是從"米設、基達"開始的。今天就抬起你的臉朝向耶路撒冷,上行之詩的第一步,就在你邁出去的那一刻。
120:1 "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就應允我",回想一次你曾經在緊迫里被上帝應允的經歷。那次經歷如何成為你今天上路的根基?
120:5 "我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帳棚",你今天的"米設、基達"在哪裡?是哪些地方讓你覺得"我在這裡是個外人"?把這種感覺告訴上帝。
120:7 "我願和睦,他們卻要爭戰",你有沒有經歷過"我渴望和好,對方卻要爭吵"的處境?在這種處境裡,你的下一步是什麼?
題詞:上行之詩。
詩 120 的題詞簡短到極致,只有שִׁיר הַמַּעֲלוֹת(shir ha-ma'alot,上行之詩)五個希伯來字母(實際上是兩個字)。沒有作者標註、沒有調式標記、沒有事件背景、沒有禮儀指示,只有這五個字。而這五個字恰恰是這首詩最重要的身份,它不是一首獨立的詩,它是一組詩的開門。從這首詩開始,詩篇的讀者將連續讀到 15 首帶著完全相同題詞的詩:詩 120-134,這組詩在希伯來傳統里被稱為"上行之詩"或"臺階之歌"。
"上行"(מַעֲלוֹת,ma'alot)一詞從動詞 עָלָה(alah,上升、上去)來。這個動詞在希伯來文裡有多重重要的語境:
所以 שִׁיר(shir) ha-ma'alot 同時攜帶四種含義:上山之歌、獻祭之歌、歸回之歌、臺階之歌,任何一首都可以從其中一種含義切入讀。
這組詩的禮儀用途,除了本章導讀【所屬詩篇集】所述的三種主要解讀外,還有一個學界的有趣觀察:這 15 首詩都很短(除詩 132 外)。為什麼?因為它們是"行路詩",朝聖者一邊走一邊唱,太長的詩會讓人記不住。短小、押韻、易記、感情飽滿,這正是民間詠唱詩的特徵。它們並非給個人靈修的長詩,是給一群正在徒步、扛著祭物、心朝錫安的朝聖者唱的歌。
詩 120 作為開篇,它把這趟旅程的起點定在最"不像朝聖"的地方:遠在異鄉的詭詐與爭戰之中。這是何等深的屬靈智慧,上錫安的路,從來不是從"已經在天堂"開始的,它從你今天所在的米設、基達開始。
本段定位:詩 120 全詩從一句告白開門,"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就應允我"。注意,這不是當下的呼求,是回憶,詩人在回憶過去某次患難中上帝的應允。為什麼開篇先回憶?因為朝聖的根基並非當下的處境,是對上帝已經應允的記憶。這一段為整組上行之詩定下根基:這位上帝過去應允了我,所以我今天敢上路。
120:1 「上行(或作『登階』。下同)之詩。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他就應允我。」
詩篇 120:1(和合本)
「急難」(צָרָה,tsarah),從動詞 צָרַר(tsarar,緊迫、擠壓)來。tsarah 字面意思是"狹窄、緊迫處",與"寬廣"(רָחַב,rachav,同詩 4:1"禰曾使我在窄迫中寬廣")形成對照。詩篇裡 tsarah 是核心詞,出現 19 次以上(詩 9:9; 22:11; 25:17; 27:5; 32:7; 34:17 等),指讓人喘不過氣的緊迫處境。注意這裡 tsarah 是非常寬泛的詞,它不限定是哪一種困難(疾病?敵人?孤單?逼迫?),只要是讓你"緊迫得喘不過氣"的處境,都是 tsarah。這正是詩 120 適用於所有信徒的原因,你今天的 tsarah 是什麼,這首詩就是為你寫的。
「求告」(קָרָאתִי,qara'ti),動詞 קָרָא(qara,呼喊、呼求)。qara 不是低聲細語的禱告,是大聲喊救命,同詩 3:4"我用我的聲音求告耶和華"、詩 18:6"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這正是詩 120:1 幾乎一字不差的引用!)用同字。兩首詩用同一句話開門,詩 18:6 是大衛在掃羅手下的求告,詩 120 是朝聖者在米設基達的求告,兩者靈魂狀態一致,在緊迫中向耶和華喊救命。
「祂就應允我」(וַיַּעֲנֵנִי,va-ya'aneni),動詞 עָנָה(anah,回應、應允)。這是 vav-consecutive 形式,希伯來文中的"結果-連接",直譯"然後祂應允了我"。這個語法形式是關鍵,它表明"應允"是"求告"的直接結果,呼求與應允之間沒有間隔,一開口,祂就回應。這正是詩篇的核心信念,真神並非沉默的偶像,是聽禱告的活上帝。
120:2 「耶和華啊,求禰救我脫離說謊的嘴唇和詭詐的舌頭!」
詩篇 120:2(和合本)
這是詩 120 中第一次明確的禱告,前一節是回憶,這一節是當下的求告。
「救我脫離」(הַצִּילָה נַפְשִׁי,hatsilah nafshi),動詞 נָצַל(natsal,搭救、搶救,參詩篇術語表)。hatsilah 是命令式(祈使語氣),直接命令祂行動。希伯來文禱告常常這樣,直白、不繞彎,"禰救我!"。
「說謊的嘴唇」(שְׂפַת־שֶׁקֶר,sefat-sheqer),שָׂפָה(safah,嘴唇)、שֶׁקֶר(sheqer,謊言,參詩篇術語表)。sheqer 是"虛假、不真實",同十誡第九誡"不可作假見證(עֵד שָׁקֶר,ed sheqer)"用同字。注意詩人沒有求"救我脫離敵人的劍",他求"救我脫離謊言"。這告訴我們詩 120 的處境,詩人面對的不是物理暴力,是舌頭的暴力,被人在背後中傷、被誣告、被流言圍攻。
「詭詐的舌頭」(מִלָּשׁוֹן רְמִיָּה,mi-lashon remiyah),לָשׁוֹן(lashon,舌頭)、רְמִיָּה(remiyah,詭詐、欺騙)。remiyah 比 sheqer 更深一層,sheqer 是簡單的"虛假",remiyah 是有計謀的欺騙、刻意的詭計。說謊的嘴、詭詐的舌,兩種舌頭的惡,一種是直白的謊言,一種是包裝好的詭計。詩人求救要脫離這兩種。
這一節為什麼重要?因為詩 120 給整個上行之詩組定下一個核心威脅:上錫安路上最大的敵人並非物理的,是話語的。朝聖者面對的真正危險不是路上的劫匪(那些是身體的傷害),而是周圍人"恨惡和睦"的舌頭,拆毀朝聖意志的話語。今天的基督徒也一樣,讓你停止向上行的,往往並非世界的逼迫,而是身邊那些"為什麼要這麼認真信"的話語。
本段定位:從向上帝求告(1-2 節)轉向直接對舌頭說話(3-4 節),這是詩篇裡獨特的修辭:詩人不再只是只面向上帝禱告,而是轉身面對那欺詐的舌頭,對它宣告審判。這種語氣的轉變說明詩人已經因第一節的"祂就應允我"得到信心,他從恐懼的禱告者站起來,成為宣告審判的人。
120:3 「詭詐的舌頭啊,要給你什麼呢?要拿什麼加給你呢?」
詩篇 120:3(和合本)
這是詩 120 修辭上最有意思的一節,詩人轉身,對"詭詐的舌頭"說話。
「要給你什麼呢?要拿什麼加給你呢?」(מַה־יִּתֵּן לְךָ וּמַה־יֹּסִיף לָךְ),直譯"祂將給你什麼?祂將再加給你什麼?"。這是一個"宣誓套語",希伯來文裡有一個固定的發誓格式:"願上帝向我如此行,更加倍地行"(כֹּה יַעֲשֶׂה־לִּי,同得 1:17 路得對拿俄米的誓言;撒上 3:17 以利對撒母耳的話;撒下 3:9, 35 等)。這個套語的含義是"我用最嚴重的誓言起誓"。
詩 120:3 把這個起誓套語用在審判句上,直譯可以是:"上帝要給你(你這詭詐的舌頭)什麼?祂要更加倍地給你什麼?",也就是說:"上帝將以最嚴重的方式審判你"。這是一種巧妙的修辭,表面是問句,實際是用希伯來傳統裡最莊嚴的發誓格式宣告審判。
這一節展示一個屬靈原則,當我們被謊言圍攻時,第一步是向上帝求告(1-2 節),第二步是宣告上帝必審判(3-4 節),不是親手報復,是把審判交給上帝。這呼應羅 12:19 "親愛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因為經上記著:"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
120:4 「就是勇士的利箭和羅騰木的炭火。」
詩篇 120:4(和合本)
這是詩人對"詭詐的舌頭"將受的審判的具體描繪。
「勇士的利箭」(חִצֵּי גִבּוֹר,chitsei gibbor),חֵץ(chets,箭)、גִּבּוֹר(gibbor,勇士、英雄)。gibbor 是希伯來文裡最強的"勇士"詞,同創 10:9 寧錄"世上英雄之首"、士 6:12 基甸被稱呼為"大能的勇士"、撒上 17 大衛面對的非利士"勇士"歌利亞用同字。勇士的箭意味著什麼?速度快、力道猛、不可躲避。
「羅騰木的炭火」(גַּחֲלֵי רְתָמִים,gachalei retamim),גַּחֶלֶת(gachelet,炭火)、רֹתֶם(rotem,羅騰木、金雀花)。rotem 是阿拉伯沙漠常見的灌木,以利亞在何烈山路上"在羅騰樹下求死"(王上 19:4-5)就坐在它下面。為什麼是"羅騰木的炭火"特別?羅騰木做出的炭燒得最旺最久。古代沙漠民族的智慧,羅騰木的炭火外面看上去熄滅了,但裡面還在燃燒很久很久。這是一種慢燒的、不易熄滅的火。
所以詩人選用的兩個意象都極具殺傷力:
這正是詩人對"詭詐的舌頭"的反諷,舌頭的謊言像勇士的箭快速傷人;舌頭的詭詐像羅騰木的炭慢慢燃燒不滅。所以上帝的審判,會用它自己的特徵回應它:舌頭怎樣傷人,上帝就怎樣讓審判臨到它。
這呼應雅 3:6 "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能汙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裡點著的",雅各借用詩 120:4 的"舌頭之火"意象,把舌頭的惡系統化地展開。
本段定位:詩 120 收尾的三節進入最深的悲嘆,詩人回到自己當下的處境,他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這是整首詩的"流浪座標"。這一段揭示詩 120 為什麼是上行之詩的開篇,它把朝聖者的真實處境說出來:朝聖的人本來都是"在外邦流浪的人",他們的"上行"是從流浪回家。
120:5 「我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帳棚之中有禍了!」
詩篇 120:5(和合本)
這是詩 120 的"流浪座標"句。
「禍哉」(אוֹיָה־לִי,oyah-li),感嘆詞 אוֹי(oy,禍哉、痛哉)、לִי(li,給我)。oy 是希伯來文裡最深的悲嘆感嘆詞,同賽 6:5 以賽亞在異象中所喊"禍哉,我滅亡了!因為我是嘴唇不潔的人"用同字。詩人開口就是"哎呀,我多麼悲慘啊",他用一個深嘆氣開門,表達長久流浪在外的疲憊。
「寄居」(גַּרְתִּי,garti),動詞 גּוּר(gur,寄居、客居)。gur 在希伯來文裡有非常具體的法律含義,גֵּר(ger)是"寄居者",指沒有土地繼承權、不屬於本地宗族的外人。亞伯拉罕在赫人之地稱自己為 ger(創 23:4);以色列人在埃及是 ger(出 22:21;申 10:19)。寄居者的法律地位,他可以住下來,但他不是"家裡人",他始終是過客。詩人用 garti 描述自己,他在哪裡都是過客,沒有歸宿。
「米設」(מֶשֶׁךְ,Meshekh),這是雅弗的兒子之一(創 10:2; 代上 1:5)的名字,後來成為北方游牧民族的部落名。地理上,米設大約在黑海與裡海之間(今天的高加索、亞美尼亞一帶),離耶路撒冷有數千公里!結 27:13 提到"米設和土巴"作為推羅的貿易伙伴;結 38:2 寫"羅施、米設、土巴的王歌革"是末日反對耶路撒冷的北方軍隊。米設在以色列人的地理意識裡是"最遙遠的北方"。
「基達」(קֵדָר,Qedar),這是以實瑪利的兒子之一(創 25:13;代上 1:29)的名字,後來成為阿拉伯沙漠游牧部落的名字。地理上,基達在阿拉伯沙漠的北部(今天的沙特阿拉伯北部一帶),與耶路撒冷在東南方向,與米設方向完全相反。雅 49:28-29 神諭針對基達:"起來。上巴比倫……攻擊基達";賽 21:16-17"基達的一切榮華必歸於無有"。
關鍵觀察,米設在北方(高加索),基達在東南(阿拉伯沙漠),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詩人怎麼可能同時"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他不能!這是物理不可能的事。所以學者一致同意:詩 120:5 不是真實的地理描述,它是象徵性的語言:"米設和基達"代表"無論我走到天涯海角",北方最遠的米設、東南最遠的基達即整個外邦世界。這是希伯來文里的修辭手法 merism(首尾包括法),用兩個極端代表一切(如"從但到別是巴"代表全以色列,"高山低谷"代表所有地方)。
所以詩人說:"我無論在哪裡都是外人", 整個外邦世界都是我的流亡地,只有耶路撒冷是我的家。這正是上行之詩的靈魂,朝聖者本質上是"流亡者歸鄉"。
120:6 「我與那恨惡和睦的人許久同住。」
詩篇 120:6(和合本)
「許久」(רַבַּת,rabbat),副詞 רַב(rav,多、大)的女性形式,直譯"許多"。注意詩人沒有說"幾天幾月",他說"許多、久久",他的流亡是漫長的,長到他幾乎記不起自己出來多久了。
「與……同住」(שָׁכְנָה־לָּהּ נַפְשִׁי,shakhnah-lah nafshi),動詞 שָׁכַן(shakhan,居住、安身,同 מִשְׁכָּן mishkan 會幕同根)、נַפְשִׁי(nafshi,我的靈魂)。直譯:"我的魂在那裡安身"。nephesh(魂)在希伯來文裡指完整的生命,不只是"靈魂",是整個有呼吸的生命。詩人說"我的整個生命在那裡安身",他並非隻身體在外邦,是整個生命都被流亡地包圍。
「恨惡和睦的人」(עִם שׂוֹנֵא שָׁלוֹם,im sone shalom),שָׁנֵא(sane,恨)、שָׁלוֹם(shalom,和平、整全)。
注意,這是詩 120 第一次出現 שָׁלוֹם(shalom)。這詞在希伯來文裡是核心中的核心,它不只是"沒有戰爭",它是整全、完好、完美的狀態,人與上帝、人與人、人與自己、人與受造界全方位的和好。shalom 是希伯來文的最高祝福語,直到今天猶太人見面打招呼仍說 Shalom!。
詩人說他周圍的人"恨惡 שָׁלוֹם(shalom)",這是一句極深的控訴。"恨惡和平的人"不只是好戰的人,是反對一切整全、反對一切和好、反對一切愛的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 anti-shalom。而詩人,他渴望 שָׁלוֹם(shalom) 的詩人,被困在 anti-shalom 的世界中央。
120:7 「我願和睦,但我發言,他們就要爭戰。」
詩篇 120:7(和合本)
這是詩 120 全詩的高峰句,也是詩篇裡最深沉的流浪者告白之一。
「我願和睦」(אֲנִי־שָׁלוֹם,ani-shalom),注意,希伯來文極其簡練,只有兩個字:"我,和平"。直譯可以是"我是和平"、"我屬於和平"、"和平就是我"。這是詩人對自己身份的最高濃縮,他的本質就是 shalom。他不只是"想要和平",他自己就是 shalom 的化身。
這一句的語法之美在哪裡?希伯來文用最少的字表達最深的意思,אֲנִי שָׁלוֹם(ani-shalom),兩個字(我、和平)之間沒有任何動詞,赤裸地把"我"和"和平"並置,意思是"我即和平"。
「但我發言」(וְכִי אֲדַבֵּר,ve-khi adabber),動詞 דָּבַר(dabar,說話、發言)。直譯"而當我說話時"。注意,詩人沒有指控對方做什麼,他只說"我發言",一旦他開口(開口宣告和平),周圍人立刻把他視為敵人。
「他們就要爭戰」(הֵמָּה לַמִּלְחָמָה,hemmah la-milchamah),הֵמָּה(hemmah,他們)、מִלְחָמָה(milchamah,戰爭)。直譯:"他們,為了爭戰",與上一句"我,為了和平"形成完美的對稱:
我 : 和平 (ani : שָׁלוֹם(*shalom*))
他們 : 爭戰 (hemmah : מִלְחָמָה(*milchamah*))
兩句話只用了 6 個希伯來字,卻把整個流浪者的靈魂處境說完了。這是詩篇裡最簡練、最有力的對偶句之一。
這一節的屬靈深度在哪裡?它揭示了一個永恆的真理:在墮落的世界裡,渴望和平的人,常常被"恨和平的人"視為最大的敵人。因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爭戰世界的控訴。這正是基督的處境,祂是和平之君(賽 9:6"和平的君"),但當祂宣告和平的國度時,祂被釘死在十字架上。所有跟隨祂的人都將經歷這種張力,你越渴望和平,你越發現自己與世界格格不入。
這一節也是上行之詩的根本動力,正因為詩人的世界沒有 שָׁלוֹם(shalom),他才必須"上"耶路撒冷,shalom 之城。"耶路撒冷"(יְרוּשָׁלִַם,Yerushalayim)這個名字本身就含有 shalom(ירוּ、שָׁלִַם,"示羅滿的根基"或"和平之城")。所以詩 120 暗暗為詩 122:6 埋下伏筆,後來在詩 122 朝聖者終於到了耶路撒冷,他將宣告:"你們要為耶路撒冷求平安(sha'alu shalom Yerushalayim)",從詩 120 渴慕 shalom 的流浪者,到詩 122 為耶路撒冷祈禱 shalom 的朝聖者,上行之詩的弧線在 shalom 上展開。
詩歌聲音分析
| 段落 | 主導聲音 | 朝向 | 情感弧線 |
|---|---|---|---|
| 120:1 | 詩人(回憶告白) | 自己/聽眾 | 信心的根基 |
| 120:2 | 詩人(求救禱告) | 上帝 | 當下的呼求 |
| 120:3-4 | 詩人(審判宣告) | 詭詐的舌頭 | 莊嚴的預言 |
| 120:5 | 詩人(流浪悲嘆) | 自己 | 深沉的嘆息 |
| 120:6-7 | 詩人(孤獨告白) | 聽眾 | 渴歸的盼望 |
詩 120 的聲音弧線是"回憶 → 當下禱告 → 審判 → 處境悲嘆",從已經被救過的根基開始,到現在仍在異鄉的現實結束。這種反向結構正是上行之詩開篇的靈魂,朝聖者帶著已被應允的記憶,進入仍未到家的旅程。短短七節走完了從信心到悲嘆的全程,但這悲嘆不是絕望,是邁步的起點。
| 詞彙 | 原文 | 音譯 | 出現經節 | 含義 |
|---|---|---|---|---|
| 上行之詩 | שִׁיר הַמַּעֲלוֹת | shir ha-ma'alot | 題詞 | 朝聖禮儀/15 級臺階之歌:120-134 共 15 首 |
| 上行 | מַעֲלוֹת | ma'alot | 題詞 | 從 alah(上升)來:上山/獻祭/歸回/臺階 |
| 急難 | צָרָה | tsarah | 120:1 | 緊迫/狹窄:詩篇核心詞 |
| 求告 | קָרָא | qara | 120:1 | 大聲喊救命:同詩 18:6 |
| 應允 | עָנָה | anah | 120:1 | 回應:vav-consecutive 形式 |
| 救我 | נָצַל | natsal | 120:2 | 搭救/搶救 |
| 嘴唇 | שָׂפָה | safah | 120:2 | 說話器官 |
| 謊言 | שֶׁקֶר | sheqer | 120:2 | 虛假:同十誡第九誡 |
| 舌頭 | לָשׁוֹן | lashon | 120:2 | 說話器官 |
| 詭詐 | רְמִיָּה | remiyah | 120:2 | 有計謀的欺騙 |
| 起誓套語 | מַה־יִּתֵּן | mah-yitten | 120:3 | "祂將給你什麼":希伯來發誓格式 |
| 加給 | יָסַף | yasaf | 120:3 | "更加倍" |
| 利箭 | חִצֵּי | chitsei | 120:4 | 戰斗的箭 |
| 勇士 | גִּבּוֹר | gibbor | 120:4 | 大能勇士:同創 10:9 寧錄 |
| 炭火 | גַּחֲלֵי | gachalei | 120:4 | 燒紅的炭 |
| 羅騰木 | רֹתֶם | rotem | 120:4 | 沙漠灌木:同王上 19:4 |
| 禍哉 | אוֹי | oy | 120:5 | 最深的悲嘆感嘆詞 |
| 寄居 | גּוּר | gur | 120:5 | 客居/沒有歸宿的狀態 |
| 米設 | מֶשֶׁךְ | Meshekh | 120:5 | 北方游牧部落:黑海里海間 |
| 基達 | קֵדָר | Qedar | 120:5 | 阿拉伯沙漠以實瑪利後裔 |
| 帳棚 | אֹהֶל | ohel | 120:5 | 游牧民族的臨時居所 |
| 許久 | רַב | rav | 120:6 | 多/大:表達漫長 |
| 同住 | שָׁכַן | shakhan | 120:6 | 居住安身:同會幕 מִשְׁכָּן(mishkan) |
| 我的魂 | נַפְשִׁי | nafshi | 120:6 | 整個生命 |
| 恨 | שָׂנֵא | sane | 120:6 | 強烈的厭惡 |
| 和睦 | שָׁלוֹם | shalom | 120:6-7 | 整全/完好/和好:希伯來最高祝福 |
| 我=和平 | אֲנִי שָׁלוֹם | ani shalom | 120:7 | "我就是和平":兩字赤裸並置 |
| 發言 | דָּבַר | dabar | 120:7 | 說話/宣告 |
| 爭戰 | מִלְחָמָה | milchamah | 120:7 | 戰爭:與shalom 對立 |
詩 120 全詩只有 7 節,但結構清晰:
A 回憶得救(120:1),根基:祂應允過我
B 當下求救(120:2),求救:脫離謊言之舌
C 審判宣告(120:3-4),核心:上帝必審判
B' 流浪悲嘆(120:5),現狀:寄居米設基達
A' 渴歸告白(120:6-7),盼望:我屬於和平
A與A' 形成首末對照:
B與B' 形成對照:
核心 C(3-4 節)是審判宣告,在結構中央是上帝的回應:祂必用利箭炭火回應詭詐的舌頭。
詩 120 作為開篇,定下了上行之詩的"起點"。這組詩的整體弧線如下:
詩 120-122 → 啟程上行(米設基達 → 望山 → 到耶路撒冷)
詩 123-127 → 朝聖的張力(屈辱、得救、歡喜、敵人、根基)
詩 128-130 → 家庭、苦難、求赦免
詩 131-132 → 謙卑、約的更新
詩 133-134 → 團圓、夜祝福
詩 120 在這地圖中是"出發的悲嘆",詩人在遠方流亡之處邁出第一步;詩 121 是"望山的盼望",抬眼看山,盼祂的幫助;詩 122 是"到達的歡喜",終於到了耶路撒冷的殿。三首詩構成上行之詩的"開場三聯篇",從悲嘆到盼望到喜樂。
詩 120 的平行體既豐富又精巧:
同義平行(120:2):
反義平行(120:7):
綜合平行(120:5):
詩 120 的獨特結構是**"先回憶後處境"**,大部分詩篇是"先困苦後得救",詩 120 反著來。這正是上行之詩的特徵,朝聖者帶著已被應允的記憶,進入仍未到家的旅程。記憶作為信心的根基,這一主題將在詩 121-134 中反覆出現。
Merism(首尾包括法)是希伯來文裡用兩個極端代表全部的修辭手法(如"創世記 1 章天與地"代表"全宇宙";"高山低谷"代表"所有地方")。詩 120:5 "米設和基達",北方最遠、東南最遠,代表"無論我走到天涯海角",整個外邦世界都是我的流亡地。
古代世界普遍有朝聖傳統,巴比倫人朝聖到尼普爾(Nippur)的恩利爾神廟;埃及人朝聖到底比斯(Thebes);希臘人朝聖到德爾斐(Delphi);穆斯林朝聖到麥加(Mecca)。但以色列的朝聖有獨特之處,
上行之詩就是為這種朝聖禮儀寫的歌,朝聖者從全國各地(甚至從被擄歸回的地方)啟程,唱著 120-134 一路上行到耶路撒冷。
米設(Meshekh),古代記錄裡米設是黑海與裡海之間的游牧部落。亞述帝國的記錄稱之為 Mushki(穆什基),薩爾貢二世(公元前 722-705 年)在位時打擊過他們。希羅多德也提到過這部族。他們以貿易奴隸和銅器聞名(結 27:13"米設、土巴是你的客商,用人口和銅器交換你的貨物"),所以米設的形像在希伯來人心裡是"野蠻的奴隸販子"。
基達(Qedar),是以實瑪利的第二個兒子(創 25:13;代上 1:29)的後裔,阿拉伯沙漠最強大的游牧部族之一。亞述記錄稱之為 Qadr,他們曾與亞述帝國作戰。他們以"黑色帳棚"和"善射的弓箭手"聞名,歌 1:5"我雖然黑像基達的帳棚"用基達帳棚形容黑色;賽 21:17"基達人的弓箭手數目必減少"。基達人在希伯來人心裡是"沙漠強盜"。
所以"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帳棚",選用的兩個名字都不只是地理標記,還攜帶文化偏見:奴隸販子和沙漠強盜,最不安全、最不文明、最不屬於以色列的地方。詩人不只是說"我在遠方",他在說"我在最不文明的人中間"。
羅騰木(רֹתֶם,rotem),Retama raetam,俗稱白金雀花或金雀兒木,一種生長在阿拉伯沙漠和西奈半島的灌木。它的特性:
所以詩 120:4 選用羅騰木炭火作為"詭詐舌頭"的審判意象,是借用貝都因人的智慧:舌頭的惡就像羅騰木炭,你以為忘了,它還在燒;你以為過去了,它還在傷人。所以上帝的審判也用同等強度,羅騰木的炭,慢燒不滅。
Shalom 不只是"和平",它是"整全"的狀態。古近東其他文化也有"和平"概念,巴比倫的 šulmum、亞述的 šalmu、亞蘭的 šelama,但希伯來的 שָׁלוֹם(shalom) 有其獨特之處:
所以詩 120:7"我屬於 שָׁלוֹם(shalom)",不只是"我愛好和平",是宣告"我屬於上帝的國度"。
| 經文 | 內容 |
|---|---|
| 創 23:4 | 亞伯拉罕在赫人之地:"我在你們中間是外人,是寄居的" |
| 利 25:23 | "地不可永賣,因為地是我的;你們在我面前是客旅" |
| 代上 29:15 | 大衛禱告:"我們在禰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 |
| 詩 39:12 | "我在禰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 |
| 詩 119:19 | "我是在地上作寄居的" |
| 詩 120:5 | "我寄居(גַרְתִּי,garti)在米設" |
| 來 11:13 | "這些人……都是客旅,是寄居的" |
| 彼前 2:11 | "親愛的弟兄啊,你們是客旅,是寄居的" |
這條主題線穿越整本聖經,從亞伯拉罕到信徒,上帝的子民始終是"寄居者",家不在地上,在天上。
| 經文 | 內容 |
|---|---|
| 民 6:26 | 亞倫祝福:"願耶和華……賜你平安(שָׁלוֹם(shalom))" |
| 詩 120:6-7 | "我與恨和睦的人同住;我願和睦" |
| 詩 122:6 | "你們要為耶路撒冷求平安(שַׁאֲלוּ שְׁלוֹם יְרוּשָׁלָיִם(sha'alu shalom Yerushalayim))" |
| 賽 9:6 | 彌賽亞名號:"和平的君" |
| 賽 52:7 | "報告平安,傳好信息" |
| 耶 29:7 | "為那城求平安":為巴比倫祈禱 שָׁלוֹם(shalom) |
| 路 2:14 | "在地上平安歸與祂所喜悅的人" |
| 弗 2:14 | "因祂使我們和睦……祂自己就是我們的和睦" |
| 啟 21:2-4 | 新耶路撒冷:שָׁלוֹם(shalom) 的終極成就 |
שָׁלוֹם(Shalom) 從西奈山的亞倫祝福一直延伸到新耶路撒冷的最終成就,整本聖經是上帝在墮落世界裡重建 shalom 的故事。
| 舊約經文 | 新約迴響 | 關聯說明 |
|---|---|---|
| 詩 120:1 "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就應允我" | 來 5:7 "基督在肉體的時候,既大聲哀哭,流淚禱告……就因祂的虔誠蒙了應允" | 基督本人在客西馬尼也是"急難中求告"的典型 |
| 詩 120:2 "求禰救我脫離說謊的嘴唇" | 雅 3:6 "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是從地獄裡點著的" | 雅各延展詩 120:4 的"羅騰木炭火"意象:舌頭的惡系統化 |
| 詩 120:5 "我寄居在米設" | 來 11:13-16 "這些人……都是客旅,是寄居的……他們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 | 詩 120 是來 11 "寄居者神學"的詩篇根源:朝聖者本質上是天家的子民 |
| 詩 120:5 "寄居(גֵּר,ger)" | 彼前 2:11 "親愛的弟兄啊,你們是客旅,是寄居的,我勸你們要禁戒肉體的私慾" | 彼得直接把信徒的身份定為"寄居者":延續詩 120 |
| 詩 120:7 "我願和睦" | 太 5:9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上帝的兒子" | 八福里的"使人和睦的人":詩 120 朝聖者的精神化身 |
| 詩 120:7 "我願和睦,他們卻要爭戰" | 約 16:33 "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 | 耶穌預言信徒在世必有"恨和平"的世界:延續詩 120:7 的張力 |
| 詩 120:7 "和睦"(שָׁלוֹם,shalom) | 弗 2:14 "因祂使我們和睦……祂自己就是我們的和睦" | 保羅把基督本身宣告為 shalom:詩 120 渴慕的 shalom 在基督裡成全 |
| 詩 120:7 "我屬於和平" | 羅 12:18 "若是能行,總要盡力與眾人和睦" | 保羅勸信徒延續詩 120 朝聖者的精神 |
詩 120 在詩篇里的特殊地位,它是 15 首上行之詩的開門篇。這地位決定了它的特徵,它不是一首獨立的詩,它是一組詩的入口。任何想理解詩 120-134 的人,都必須從詩 120 開始,理解為什麼朝聖者唱詩的起點不在錫安,而在米設、基達。
這首詩給整個上行之詩組定下三個基調:
第一,朝聖的起點並非"已經完美",是"遠在外邦"。詩 120 的詩人在最不像信徒的地方邁出第一步,這給所有信徒一個深刻的安慰:你不必先把自己整理好才能上路,上路本身就是整理的過程。
第二,朝聖的根基不是當下的處境,是已被救過的記憶。詩 120:1 是回憶,"祂應允過我"。這一句成為後面 14 首上行之詩的根基,朝聖者帶著記憶邁步。
第三,朝聖的目的地不只是地理,是 שָׁלוֹם(shalom)。詩 120:7 的渴慕 שָׁלוֹם(shalom),為詩 122:6 "為耶路撒冷求平安"埋下伏筆,整組上行之詩在 שָׁלוֹם(shalom) 上展開。
對後世信徒的意義,每一個基督徒在世上都是詩 120 的詩人。我們都"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身處一個"恨惡和睦"的世代。但我們心裡有錫安,我們的家在上面那個新耶路撒冷。詩 120 給我們的並非逃避世界的方案,是在世界中"心朝錫安"的姿態。而這姿態,就是上行之詩的姿態,一邊走一邊唱、一邊流淚一邊盼望、一邊孤獨一邊相信。
作為"原型、標杆"的功能,詩 120 是所有"在世寄居"的信徒的代表作。從來 11 的客旅們到彼前 2:11 的"寄居者",從奧古斯丁《上帝之城》裡"兩座城"的對照,到本仁·約翰《天路歷程》裡基督徒離開毀滅之城,詩 120 的"米設、基達"主題在整個基督教歷史裡反覆迴響。它是一首"在路上"的詩,而所有真信徒都在路上。
權威註釋
延伸閱讀
| 主題 | 內容 |
|---|---|
| 上行之詩的開門 | 120 是 15 首上行之詩(120-134)的第一首:朝聖禮儀的開篇 |
| 回憶作為信心的根基 | 120:1 先回憶"祂應允過我":朝聖的力量來自已被救過的記憶 |
| 舌頭的暴力 | 120:2-4 上路的最大威脅不是物理暴力,是說謊和詭詐的舌頭 |
| 把審判交給上帝 | 120:3-4 詩人不親手報復,宣告上帝必審判:同羅 12:19 |
| 羅騰木炭火的意象 | 120:4 阿拉伯沙漠的羅騰木炭燒得最久:舌頭的惡被同等強度回應 |
| 米設基達的修辭 | 120:5 北方與東南兩個極端方向的地名:代表"無論我在哪裡都是外人" |
| 寄居者的身份 | 120:5 garti:朝聖者本質上都是"寄居者",家不在地上 |
| Shalom與מִלְחָמָה(milchamah) | 120:6-7 和平與爭戰:詩人本質屬於 שָׁלוֹם(shalom),世界恨惡 שָׁלוֹם(shalom) |
| 渴歸的靈魂 | 120:7 "我願和睦/他們要爭戰":上行之詩的根本動力 |
| 為耶路撒冷預備 | 120:7 渴慕 שָׁלוֹם(shalom):為詩 122:6 "為耶路撒冷求平安"埋下伏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