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兩千年的歷史,是上帝信實守約的歷史。本手冊七章勾勒從五旬節到當代的教會發展脈絡:初代教會在火與血中紮根生長,大公會議與教父時代確立了正統教義的根基,中世紀修道院在黑暗中守護文明之光,宗教改革讓教會迴歸「唯獨聖經、唯獨恩典」的福音核心,敬虔運動與大復興燃起屬靈更新的烈火,福音在全球和華人世界的傳播見證了上帝國度的擴展,信經與異端辨別則幫助教會在真道上站立得穩。原為「聖經通關團 · 第三關 侍奉裝備」配套學習材料,現整理發佈到百寶專欄。
講員:邦德牧師|經文:徒2:42;太16:18;太28:19-20;羅1:17;弗2:8-9;提後3:16;啟7:9|標籤:教會歷史 / 初代教會 / 使徒教父 / 大公會議 / 信經 / 教父 / 中世紀 / 修道院 / 東西方分裂 / 宗教改革 / 五個唯獨 / 馬丁路德 / 加爾文 / 敬虔運動 / 大復興 / 華人教會 / 全球基督教 / 異端辨別 / 侍奉裝備系列
邦德牧師 · 2026 年 5 月 · Claude 協助整理 · 百寶書答題闖關《侍奉裝備系列》之十
💡 本手冊是「百寶書答題闖關」第三關「侍奉裝備」的配套學習材料。讀完後,歡迎到闖關中做題鞏固所學——題庫裡還有大量精彩的案例分析題!
學習目標: 認識從五旬節到君士坦丁之前約三百年間教會的誕生、成長與試煉,瞭解使徒教父、護教士和殉道者如何在逼迫中為教會奠定根基,明白新約正典的形成過程。
使徒行傳第二章記載了教會誕生的那一刻:聖靈在五旬節降臨,門徒被聖靈充滿,彼得站起來放膽宣講福音,當天約有三千人悔改受洗。這個由一群加利利漁夫組成的小群體,就此成為改變人類歷史的力量。
徒 2:42 為初代教會的生活畫了一幅清晰的肖像:「都恆心遵守使徒的教訓,彼此交接,擘餅,祈禱。」這四件事——使徒的教訓(紮實的聖經教導)、彼此交接(團契生活)、擘餅(聖餐記念)、祈禱——至今仍是健康教會的四大支柱。初代信徒「凡物公用」(徒 2:44-45),在耶路撒冷過著彼此相愛、甘心分享的共同體生活,這是福音大能最真實的見證。
安提阿教會在教會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逼迫反而成為福音擴展的契機——司提反殉道後,「那些分散的人往各處去傳道」(徒 8:4),福音傳到了安提阿。在那裡,門徒首次被稱為「基督徒」(徒 11:26),標誌著這個運動不再是猶太教內部的一個小派別,而是擁有了獨立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安提阿教會在聖靈引導下差派巴拿巴和保羅出去宣教(徒 13:1-3),開啟了教會歷史上第一次有組織的宣教差派。保羅隨後展開三次宣教旅程,將福音從亞洲帶到歐洲,其策略智慧深遠——先進入猶太會堂傳講,再轉向外邦人(徒 13:46);以城市為中心建立教會(徒 19:9-10);培養本地領袖使教會可以自立(徒 14:21-23);保持與差派教會的彙報聯絡(徒 14:26-28)。
使徒保羅在加 4:4 寫道:「及至時候滿足,上帝就差遣他的兒子。」這不是偶然的。羅馬帝國為福音的傳播提供了三個關鍵條件:遍佈帝國的羅馬大道,使宣教士可以快速往來各地;希臘語作為帝國東部的通用語言,使福音可以跨越族群界限;羅馬和平(Pax Romana)提供了相對穩定的社會環境。上帝在人類歷史中掌權,為祂的救贖計劃預備了道路。
羅馬帝國對基督徒的逼迫時松時緊,持續了約三百年。從尼祿(公元 64 年)的局部迫害、到德西烏斯(250 年)和戴克里先(303 年)發動的帝國範圍的系統性迫害,逼迫的嚴厲程度在不同時期差異很大。基督徒遭受逼迫的主要原因不是他們拒絕納稅或參軍,而是他們拒絕參與帝國崇拜——拒絕向羅馬皇帝和異教偶像焚香。
然而,逼迫不但沒有消滅教會,反而產生了兩個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第一,逼迫使教會更加純潔和委身,那些只是隨便跟從的人在壓力下退去,留下的是真正信靠基督的門徒;第二,殉道者面對死亡時的平安和勇氣深深打動了旁觀者。早期教父特土良留下了一句傳世名言:「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耶穌應許說:「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他」(太 16:18),初代教會的經歷生動地印證了這句話。
使徒教父是指與使徒有直接或間接接觸的第二代教會領袖,他們是使徒傳統的第一批繼承者:
坡旅甲(Polycarp)是使徒約翰的門徒、士每拿教會的監督。他在約 86 歲高齡時因拒絕否認基督而殉道,留下了感人至深的名言:「我事奉祂八十六年,祂從未虧待我,我怎能褻瀆拯救我的王呢?」坡旅甲的殉道記是現存最早的殉道敘述之一,激勵了無數後來的信徒。
伊格那丟(Ignatius of Antioch)是安提阿教會的監督。在被押往羅馬殉道的途中,他寫了七封書信,兩大突出主題是:教會合一要以監督(主教)為中心,以及他對殉道的熱切渴望——他寫道:「我是上帝的麥子,要被野獸的牙齒磨碎,好成為基督純淨的麵包。」
羅馬的革利免(Clement of Rome)約在公元 96 年寫信給哥林多教會,勸勉他們恢復秩序與合一,體現了初代教會之間彼此關懷和牧養的美好傳統。
在護教士中,遊斯丁(殉道者查斯丁,約 100-165 年)是最重要的代表。他本人曾是哲學家,歸信後用希臘哲學的「邏各斯」(Logos)概念向羅馬知識分子闡釋基督教信仰的合理性,證明基督教不是迷信,而是真正的「愛智慧」。他後來為信仰殉道。遊斯丁的方法提醒我們:用當代人能理解的語言傳達永恆真理,是每個時代的教會都需要學習的功課。
特土良(Tertullian,約 155-220 年)是北非迦太基的教會領袖,被稱為「拉丁教會之父」。他是第一個使用拉丁文 Trinitas(三位一體)術語的神學家,發展了「一個本體、三個位格」的表述方式,為後來尼西亞會議的三一論教義奠定了重要的語言基礎。
新約正典的形成是一個漸進而有機的過程,而非某一次會議憑空決定。教會從起初就在崇拜中使用使徒的書信和福音書,後來的會議(如公元 397 年迦太基會議)是確認這些書卷已經具有的使徒權威,而非賦予它們新的權威。
正典的形成經歷了三個階段:使用(教會在崇拜和教導中廣泛使用)→ 辨別(區分使徒著作和其他著作)→ 確認(正式列出權威書目)。這個過程有一個重要的推動力——異端的挑戰。馬吉安異端試圖削減正典(只保留改編後的路加福音和保羅部分書信),反而促使教會更明確地界定正典範圍。一個常見的誤解是認為尼西亞會議(325 年)確定了正典——事實上那次會議的議題是基督論,而非正典問題。
初代教會面對諾斯底主義等異端的挑戰,發展出了三個關鍵的應對策略:(1)確立使徒傳承——以公開的使徒教訓對抗異端的「秘密知識」,愛任紐的《反異端》是這方面的代表作;(2)編制信仰準則(regula fidei),用簡潔的信仰告白總結使徒教導的核心;(3)逐步確認正典——使教會在權威經文的基礎上有共同的信仰標準。這些策略提醒我們,面對錯誤教導,紮實的聖經教導和清晰的信仰告白至今仍然是最有效的防線。
學習目標: 認識從君士坦丁到迦克墩的關鍵歷史事件與大公會議,瞭解尼西亞信經和迦克墩定義如何確立三一論與基督論的正統表述,認識奧古斯丁等教父對教會神學的深遠貢獻。
公元 313 年,君士坦丁頒佈米蘭敕令,宣佈宗教寬容政策,使基督教獲得了合法地位,結束了之前斷斷續續的逼迫。這是教會歷史的一個重大轉折——教會從受逼迫的少數群體轉變為帝國承認的合法宗教。需要注意的是,米蘭敕令是寬容而非強制——將基督教正式定為國教是後來狄奧多西一世在 380 年的決定。
尼西亞會議(325 年)是基督教歷史上第一次大公會議,由君士坦丁皇帝召集,核心議題是回應亞流主義對基督神性的挑戰。亞流(Arius)的核心主張是:聖子是被造的,不是永恆的——「曾有一時,子不存在」。他認為基督雖是最尊貴的受造物,卻與父在本質上不同。這個教導看似高舉了基督的尊貴,實則根本否認了祂的完全神性——若基督不是真正的上帝,救恩的根基就被動搖了。
會議最終以絕大多數票通過了《尼西亞信經》,用了幾個關鍵表述來回應亞流:基督是「出於真上帝的真上帝」,是「受生而非被造」(begotten not made),與父**「同質」**(homoousios)。這個 homoousios 一詞成為正統信仰與亞流異端之間的分水嶺。
亞他那修(Athanasius)是尼西亞正統信仰最堅定的捍衛者。他一生五次被流放,但始終不妥協,堅守基督與父「同質」的立場。半亞流派曾提出「類似本質」(homoiousios)的折中方案,亞他那修堅決拒絕——他深知一個字母的差異關乎信仰的根基。後人稱他為「全世界的對手」(Athanasius contra mundum),因為在最艱難的時刻,他幾乎以一人之力抵擋了整個世界的壓力。
卡帕多西亞三教父——巴西流(Basil)、拿先素的貴格利(Gregory of Nazianzus)和尼撒的貴格利(Gregory of Nyssa)——對三一論做出了關鍵貢獻。他們精確區分了希臘文的「本質」(ousia,指上帝的共同神性)和「位格」(hypostasis,指父、子、聖靈各自的獨特性),從而清晰表達了**「一個本質、三個位格」**的正統三一論。此外,巴西流寫了《論聖靈》一書,有力地捍衛了聖靈的完全神性。
雖然「三位一體」這個詞不直接出現在聖經中,但三一的實質貫穿整本聖經——父差遣子(約 3:16),子應許聖靈(約 14:26),太 28:19 的三一洗禮公式「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信經的工作是用精確的語言總結聖經已有的啟示,而非創造新教義。
如果說尼西亞回答了「基督是誰」(祂是真上帝),迦克墩會議(451 年)則回答了「基督的神性和人性如何在一個人裡面結合」。迦克墩定義宣告:基督是一個位格、兩種本性——完全的神性和完全的人性,用四個著名的否定詞來界定兩性關係:
迦克墩定義至今仍是更正教、天主教和大部分東正教共同承認的基督論標準,是教會兩千年來最重要的教義界定之一。
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354-430 年)是教會歷史上影響最深遠的神學家之一,他的兩大核心貢獻深刻塑造了後來的基督教思想:
恩典論。 在與伯拉糾的論戰中,奧古斯丁堅持:人因原罪的墮落而完全無力自救,唯有上帝主權的恩典才能使人悔改信靠基督(羅 5:12)。伯拉糾則主張人有能力憑自由意志行善而達到完全的道德標準——這被教會定為異端。奧古斯丁的恩典論後來深刻影響了路德和加爾文,成為更正教「唯獨恩典」的重要神學基礎。
《上帝之城》。 羅馬城被西哥特人攻陷後,異教徒指責基督教是羅馬衰敗的原因。奧古斯丁以宏大的筆觸回應,提出了「兩城」概念:以愛上帝為核心的「上帝之城」與以愛自己為核心的「地上之城」在歷史中交織共存,直到末日才最終分開。這一思想成為西方政治神學和歷史哲學的奠基之作。
耶柔米(Jerome,約 347-420 年)精通希伯來文、希臘文和拉丁文,他花費約二十年時間將整本聖經從原文翻譯為拉丁文,就是著名的武加大譯本(Vulgate)。這個譯本成為西方教會超過一千年的標準聖經,直到宗教改革時期民族語言聖經的出現。耶柔米的工作提醒我們:讓每個人都能用自己的語言閱讀上帝的話語,是何等重要的事。
使徒信經(Apostles' Creed)雖非使徒親筆撰寫,但在早期教會的洗禮問答中逐漸形成,約在 4-7 世紀發展為現在的形式。它忠實地總結了使徒教導的核心,以簡潔的形式表達了基督教信仰的基本內容——三一上帝、基督的道成肉身與復活、聖靈的工作、教會的本質和末後的盼望。使徒信經至今仍是跨宗派教會共同認信的基礎,改革家路德和加爾文都高度重視信經。
學習目標: 認識中世紀(約 500-1500 年)教會的多重面貌:修道院如何保存文明、大學如何從教會中誕生、東西方教會為何分裂、十字軍東征的複雜歷史遺產,以及威克里夫和胡斯等改革先驅如何為宗教改革鋪路。
本尼迪克(Benedict of Nursia,約 480-547 年)被譽為「西方修道主義之父」。他制定的《本尼迪克規條》以「禱告與工作」(ora et labora)為核心精神,強調有節制、有規律的靈修生活——每天在祈禱、讀經和體力勞動之間合理交替。與許多人想象的極端苦修不同,本尼迪克規條以其溫和與平衡著稱。
中世紀修道院的貢獻遠超出宗教功能。修士們在抄寫室(scriptorium)裡以極大的耐心逐字抄寫,保存了大量古希臘羅馬文獻和聖經手抄本,使這些珍貴知識在蠻族入侵的混亂時期得以延續。修道院還開辦了歐洲最早的學校和醫院,收容窮人和朝聖旅客,修士們更在農業方面進行了許多技術創新——排水、釀造、草藥種植等。修道院是中世紀歐洲的「文明燈塔」,在所謂的「黑暗時代」中保存和傳遞了知識與信仰。
當西羅馬帝國滅亡(476 年)、歐洲大陸陷入蠻族混亂之際,愛爾蘭因地處偏遠而保存了基督教文化。愛爾蘭修士隨後展開了令人驚歎的逆向輸出:科倫巴(Columba)在蘇格蘭建立了著名的愛奧納修道院(Iona),科倫班(Columbanus)則深入高盧和意大利建立多所修道院。這些修士帶著手抄聖經和學術典籍,在廢墟中重建信仰和文化——這段歷史被後人稱為「愛爾蘭如何拯救了文明」。
中世紀歐洲大學幾乎都與教會有密切關係——巴黎大學源於巴黎聖母院的教會學校,牛津和劍橋也與修道院和主教區有深厚淵源。大學以拉丁文為通用教學語言,學科體系中神學居於最高地位,被稱為「學科之後」(queen of sciences)。這些由教會催生的大學,成為現代高等教育制度的直接源頭。
經院哲學(Scholasticism)是中世紀重要的知識傳統。安瑟倫(Anselm)提出「信仰尋求理解」(fides quaerens intellectum),阿奎那(Thomas Aquinas)在《神學大全》中系統論證信仰與理性的和諧——理性可以認識上帝存在的某些證據,而啟示則提供理性無法獨自到達的真理。經院哲學證明了信仰與理性可以相輔相成,提醒我們「盡心、儘性、盡意愛主你的上帝」包含了理性思考的維度。
七世紀伊斯蘭教興起後迅速擴張,在短短一百年內征服了整個阿拉伯半島、波斯、北非,並跨入西班牙。北非曾是奧古斯丁、居普良等教父的家鄉,中東是使徒教會的發源地——這些基督教最古老的核心地帶在伊斯蘭征服後逐漸伊斯蘭化。732 年查理·馬特在圖爾戰役中遏製了穆斯林向西歐的推進,否則整個歐洲的宗教版圖可能截然不同。這段歷史提醒我們,教會的地理版圖會變化,但上帝的國度不受地域限制。
1054 年東西方教會正式分裂,形成了西方的天主教和東方的東正教兩大傳統。分裂的原因涉及多個層面:
神學爭議: 西方教會在尼西亞信經中加入「和子句」(Filioque),聲稱聖靈從父「和子」而出。東方教會認為這不僅可能是教義偏差,更是未經大公會議同意就擅改信經的越權行為。
治理之爭: 羅馬教皇逐漸聲稱自己是全球教會的最高權威,而東方的君士坦丁堡、亞歷山大等教區只承認他享有「眾兄弟中的首位」(primus inter pares)的榮譽地位,拒絕接受絕對管轄權。
文化隔閡: 西方用拉丁文,東方用希臘文;羅馬帝國東西部長期的政治分立、各自獨立發展的禮儀與神學進路,使雙方漸行漸遠。
東正教有其獨特而豐富的信仰特色:強調「神化」(theosis,人通過與上帝的聯合而逐漸分享上帝的聖潔屬性)、重視聖像崇敬和豐富的禮儀傳統、採用主教集體治理。瞭解東正教傳統幫助我們看到基督教信仰的豐富多樣性。
十字軍東征是中世紀最具爭議的事件之一,需要平衡看待:一方面,它有自衛反擊的背景——塞爾柱突厥人征服了基督教聖地,威脅拜占庭帝國,並迫害朝聖者;另一方面,十字軍過程中確實出現了嚴重偏離初衷的暴行(如 1204 年第四次十字軍洗劫君士坦丁堡——這是基督徒攻打基督徒)和被政治野心利用的情況。十字軍的歷史提醒我們:即便出發點有正當性,人的罪性仍然會使行動偏離正軌。對教會歷史的光與暗,我們需要誠實面對。
在宗教改革正式爆發之前,已有多位先驅者以極大的勇氣挑戰教會的偏差:
瓦勒度派(Waldensians)從 12 世紀起就致力於用百姓的語言傳講聖經,主張迴歸使徒的簡樸信仰,遭到教會數百年的持續迫害。
威克里夫(John Wycliffe,約 1320-1384 年)被稱為「宗教改革的晨星」,主張聖經應擁有高於教會傳統和教皇的至高權威,並將聖經翻譯為英文。他雖然自然去世,但 44 年后被掘墓焚骨。
胡斯(Jan Hus,約 1372-1415 年)在布拉格以聖經為基礎大膽宣講真理,挑戰贖罪券和教會腐敗。他在康斯坦茨會議上被焚燒殉道,臨終前說:「你們今天燒死的是一隻鵝(Hus 在捷克語中意為鵝),但百年後將有一隻天鵝起來,你們無法焚燒他。」百年後,路德應驗了這個預言。
這些先驅者有一個共同特徵:他們都高舉聖經的權威,主張讓普通信徒能夠直接閱讀和理解上帝的話語;他們都因忠於真理而付出了沉重代價。他們的血和淚為宗教改革預備了土壤。
學習目標: 認識宗教改革爆發的歷史背景與核心神學主張(五個唯獨),瞭解路德、加爾文、慈運理等改革家的貢獻與差異,認識更正教主要宗派的形成過程。
宗教改革的爆發並非偶然,有三大重要背景因素匯聚:
文藝復興的學術預備。 人文主義強調「回到源頭」(ad fontes)——迴歸古典原文。伊拉斯謨(Erasmus)編輯出版的希臘文新約(1516 年)讓學者能直接對照原文,發現通行的拉丁文武加大譯本中的翻譯偏差。正是這種迴歸原文的學術精神,為路德發現「因信稱義」的聖經真理提供了文本基礎。
印刷術的技術革命。 古騰堡印刷術(約 1440 年發明)使書籍可以大規模快速傳播。路德的《九十五條論綱》在短短幾周內就傳遍整個德意志——這在手抄時代不可想象。印刷術成為改革思想迅速擴散的關鍵技術條件。
教會的制度性腐敗。 贖罪券買賣猖獗——道明會修士特策爾(Tetzel)公開宣稱只要繳錢買贖罪券就能使靈魂從煉獄昇天(「銀幣叮噹落,靈魂天上飛」);聖職買賣(simony)盛行——教會職位可以用金錢購買;教皇生活奢靡——教皇利奧十世為了修建聖彼得大教堂而大規模出售贖罪券。這些腐敗直接扭曲了福音的核心信息——救恩是上帝白白的恩典,不是人可以用金錢購買的。
1517 年 10 月 31 日,馬丁·路德在維滕堡教堂門上張貼了《九十五條論綱》,最初的目的只是以學術討論的方式質疑贖罪券的濫用。但隨著與羅馬教廷衝突的加深,他的神學立場愈加鮮明。
路德的核心發現來自對羅馬書的研讀。他在羅 1:17 中讀到「義人必因信得生」(引自哈 2:4),恍然大悟:上帝的義不是要定罪人,而是上帝白白賜給信靠基督之人的禮物。他後來寫道:「我覺得自己重生了,天堂的大門向我敞開了。」
在 1521 年的沃爾姆斯議會上,路德面對皇帝和教皇的雙重壓力,拒絕收回自己的主張:「除非用聖經和明白的理性說服我,否則我不能也不願收回任何主張。這是我的立場,我別無選擇。願上帝幫助我。」
路德的貢獻遠超出發起改革本身:他將聖經翻譯為通俗德文,讓普通人能直接閱讀上帝的話語(這一翻譯深刻影響了標準德語的形成);創作大量會眾讚美詩(如《堅固保障》),開創了更正教讓全體會眾一起歌唱敬拜的傳統;編寫《大問答》和《小問答》,以問答形式系統教導信仰核心。路德的榜樣提醒我們:改革不僅是否定錯誤,更要建設性地為信徒提供純正的信仰資源。
宗教改革最終凝練出五個「唯獨」(Five Solas),成為更正教的神學標杆:
唯獨聖經(Sola Scriptura)——聖經是信仰和實踐的最高權威(提後 3:16)。教會傳統有價值但不等於聖經,當傳統與聖經衝突時應迴歸聖經。
唯獨恩典(Sola Gratia)——救恩完全出於上帝的恩典,人無法憑行為賺取(弗 2:8-9)。
唯獨信心(Sola Fide)——人因信基督而被上帝稱為義,不是因行為(羅 3:28;加 2:16)。
唯獨基督(Solus Christus)——基督是上帝與人之間唯一的中保,救恩唯獨在基督裡面(徒 4:12)。
唯獨上帝的榮耀(Soli Deo Gloria)——一切榮耀歸於上帝,人的得救完全是上帝的工作。
這五個唯獨不是五個孤立的口號,而是一個有機整體:因為上帝在聖經中啟示了祂自己,因此我們知道救恩唯獨出於恩典、唯獨藉著信心、唯獨在基督裡面成就,一切榮耀歸給上帝。
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1509-1564 年)是宗教改革第二代的核心人物。他的《基督教要義》(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是更正教最具系統性的神學著作之一,以清晰的邏輯和深邃的洞見闡述了改革宗的信仰體系。加爾文在日內瓦建立了一套以聖經為基礎的教會治理模式,強調長老製的集體領導——牧師、教師、長老、執事各司其職。他對上帝主權的強調、對教會秩序的建設和對教育的重視,通過改革宗傳統深刻影響了蘇格蘭、荷蘭、法國、英國清教徒,以至於後來的北美殖民地。
慈運理(Zwingli,1484-1531 年)在蘇黎世獨立於路德之外推行改革。他與路德在大部分教義上一致,但在聖餐觀上產生了著名的分歧:路德堅持基督在聖餐中「真實臨在」,慈運理則認為聖餐主要是紀念基督犧牲的象徵行為。1529 年的馬堡會談中,兩人在 14 條教義上達成共識,卻在聖餐這一條上未能統一。
這一歷史提醒我們:即使在核心福音真理上一致的弟兄姐妹,仍可能在某些重要教義上有不同理解。合一不等於在每個細節上完全相同,而是在共同的信仰根基上彼此尊重差異。
英國的宗教改革走了一條獨特的路徑。亨利八世(1534 年)因教皇拒絕批准其離婚而宣佈脫離羅馬教廷——個人動機雖然不純,但此後英國教會的改革確實涉及了深層的教義和治理變革,包括丁道爾翻譯英文聖經、克蘭麥編寫《三十九條信綱》等。真正確立聖公會(安立甘宗)身份的是伊麗莎白一世的**「中間道路」**(via media)——在更正教教義和天主教禮儀傳統之間尋求平衡。《公禱書》(Book of Common Prayer)成為聖公會崇拜的核心文本。
宗教改革產生了多個更正教宗派,各有側重但共享核心信仰:路德宗強調因信稱義,改革宗(長老會)強調上帝主權和聖約神學,浸信會強調信而受洗和會眾自治,循道宗強調聖潔生活和社會關懷,聖公會在更正教與天主教傳統之間保持平衡。
這些宗派在核心信仰上是一致的——三一上帝、基督的救贖、因信稱義、聖經的權威。差異主要在治理方式和側重點上。正如一棵大樹有許多枝幹但共享同一個根基,多元不等於分裂,而是反映了不同文化和時代處境中信仰表達的豐富多樣性。
學習目標: 認識 17-19 世紀敬虔主義運動和屬靈大復興的興起背景、代表人物與核心精神,理解這些運動如何回應教會的冷淡與形式化,並深刻影響了現代宣教運動和福音派信仰。
宗教改革成功地恢復了純正教義,但到了 17 世紀,許多路德宗教會陷入了新的危機——教義正統卻缺乏生命力。信仰變成了一套頭腦中的教義系統,教會崇拜流於形式,信徒的日常生活與信仰脫節。這種「冷冰冰的正統」急需一場屬靈更新。
施本爾(Philipp Jakob Spener,1635-1705 年)被譽為「敬虔主義之父」。他在 1675 年出版的《敬虔願望》(Pia Desideria)中提出了六項改革建議,核心主張是:信仰不能停留在頭腦的認知層面,必須深入心靈,活出在日常生活中。他推動建立小型查經禱告小組(collegia pietatis),鼓勵平信徒在彼此陪伴中操練敬虔。
弗蘭克(August Hermann Francke,1663-1727 年)在哈勒建立了一系列社會事工——孤兒院、學校和出版社,將敬虔的信仰轉化為對社會的實際關懷。他所建立的哈勒大學成為培養敬虔傳道人和宣教士的重鎮。
親岑道夫(Count Nikolaus von Zinzendorf,1700-1760 年)在自己的領地赫仁護特(Herrnhut)接納了一群來自摩拉維亞(今捷克地區)的胡斯派後裔。這個小小的社群在 1727 年經歷了一場聖靈的澆灌——弟兄姊妹同心合意地悔改、彼此饒恕、重新委身。此後他們開始了一場持續超過一百年的不間斷禱告接力,24 小時輪流為世界各地守望。
更驚人的是,這個僅幾百人的社群在 25 年內差派了超過 300 位宣教士到世界各地——從加勒比海的奴隸群體到格陵蘭的因紐特人,從南非到南美。摩拉維亞弟兄會成為近代宣教運動的先驅,他們的座右銘是:「贏得羔羊」(To win for the Lamb)。
18 世紀的英國教會陷入了嚴重的冷淡和形式化。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1703-1791 年)和他的弟弟查理·衛斯理(Charles Wesley)領導了一場席捲英國的屬靈復興。約翰·衛斯理在 1738 年 5 月 24 日的經歷成為他生命的轉折點——他後來迴憶說:「我覺得心中異常溫暖,我信靠基督,唯獨信靠基督得拯救。」
衛斯理騎馬走遍英國,露天講道,一生講道超過四萬次,行程超過 25 萬英里。他建立了「班會」制度——小組查經、彼此問責、操練聖潔生活。查理·衛斯理創作了超過六千首讚美詩,成為教會音樂史上最多產的詩歌作者之一。
循道運動不僅帶來了屬靈復興,還推動了深遠的社會變革——包括推動廢除奴隸貿易(威廉·威伯福斯深受衛斯理影響)、監獄改革、貧民教育等。這提醒我們:真正的屬靈復興必然結出社會公義的果子。
18 世紀的北美殖民地經歷了兩次「大覺醒」運動。第一次大覺醒(約 1730-1740 年代)的代表人物包括喬納森·愛德華茲(Jonathan Edwards)和喬治·懷特腓(George Whitefield),數以萬計的人悔改歸主,教會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增長。
第二次大覺醒(約 1790-1840 年代)在美國各地掀起復興浪潮,尤其在邊疆地區的野外帳篷聚會中產生了深遠影響。這次運動不僅帶來屬靈更新,也催生了大量社會改革運動,包括廢奴運動、禁酒運動和普及教育運動。
大覺醒運動還催生了近代海外宣教運動。威廉·克里(William Carey,1761-1834 年)被稱為「近代宣教之父」,他以「期望上帝做大事,嘗試為上帝做大事」為座右銘,於 1793 年前往印度,開啟了更正教海外宣教的新紀元。19 世紀的學生志願運動更激勵了一整代年輕人投身海外宣教,其口號是:「在這一代將福音傳遍世界。」
20 世紀德國神學家朋霍費爾(Dietrich Bonhoeffer,1906-1945 年)在《追隨基督》中提出了一個至今振聾發聵的區分:
「廉價恩典」 是不需要付代價的恩典——只要口頭承認,不需要真心悔改和生命改變。「廉價恩典」把恩典變成了犯罪的許可證。
「重價恩典」 是耶穌以生命的代價換來的恩典——它白白地賜給我們,但呼召我們以感恩的心活出悔改和順服的新生命。
宗教改革強調的「唯獨恩典」從來不是「隨意犯罪」的通行證,而是推動信徒感恩和聖潔生活的動力。朋霍費爾本人因參與反抗納粹的行動而在二戰結束前不久殉道,以生命踐行了他所宣講的「重價恩典」。
學習目標: 認識當代基督教在全球各地的分佈與發展趨勢,瞭解基督教傳入中國的四次浪潮和華人教會的獨特歷史,認識海外華人教會的使命與挑戰。
20 世紀見證了基督教版圖的巨大變遷。如果說 1900 年基督教的重心還在歐洲和北美,到 21 世紀初,全球南方(亞洲、非洲、拉丁美洲)已經成為基督教增長最快的地區:
非洲 是基督教增長最引人注目的地區。1900 年非洲只有約一千萬基督徒,到 21 世紀初已超過六億,成為全球基督徒人口最多的大洲之一。非洲教會充滿活力,但也面對貧困、部族衝突和不成熟的神學教育等挑戰。
韓國 的教會增長令人矚目——從 19 世紀末福音傳入到今天,韓國已成為全球差派宣教士最多的國家之一,首爾的汝矣島純福音教會曾是全球最大的單一教會。韓國教會的晨禱傳統和宣教熱情影響了全球華人教會。
歐洲 則面臨嚴重的世俗化浪潮,許多歷史悠久的大教堂會眾日益稀少。但即使在歐洲,移民教會(包括華人教會)正在為這片古老的基督教土地注入新的活力。
中東 是基督教的發源地,但今天基督徒在這個地區是少數群體,面臨著特殊的壓力與挑戰。中東基督徒的堅韌信仰見證值得全球教會的代禱和關注。
東南亞 的情況多元——新加坡華人教會在城市宣教和神學教育方面走在前列;印尼是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但也有龐大的基督徒群體;日本的基督徒比例長期低於總人口的 2%,被稱為「福音的硬土」,對日本宣教需要長期委身和深度處境化的策略。
啟示錄 7:9 描繪的終極圖景——「有許多的人,沒有人能數過來,是從各國、各族、各民、各方來的,站在寶座和羔羊面前」——正在今天全球教會的多元發展中逐步展開。
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經歷了四個主要階段,每一次都有其獨特的歷史背景:
第一次浪潮:唐朝景教(約 635 年)。敘利亞傳教士阿羅本將東方教會(聶斯脫利派)的信仰帶入長安,唐太宗允許建寺傳教。景教碑(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記錄了這段歷史。景教在唐朝曾一度興盛,但因過度依賴皇權保護且未能深入民間,會昌法難後逐漸消亡。
第二次浪潮:元朝也裡可溫教(13-14 世紀)。蒙古帝國的開放政策使基督教再次傳入中國,元朝稱基督徒為「也裡可溫」。但同樣因依附政權而非紮根民間,元朝覆滅後便消失無蹤。
第三次浪潮:明末清初天主教(16-18 世紀)。以利瑪竇(Matteo Ricci)為代表的耶穌會士採取文化適應策略,以科學知識為橋樑進入中國上層社會。利瑪竇精通中文、身著儒服、與士大夫交遊,開創了高度處境化的宣教模式。但後來的「禮儀之爭」(關於祭祖和敬天是否與基督教信仰相容)導致教皇禁令和康熙禁教,天主教的傳播遭受重創。
第四次浪潮:19 世紀以來更正教。馬禮遜(Robert Morrison)於 1807 年來華,是第一位來華的更正教宣教士。他翻譯了第一部中文聖經,為後來的福音事工奠定了基礎。此後,戴德生(Hudson Taylor)創立中國內地會,深入中國內陸傳教,其「認同文化」的策略(穿中國服裝、學中國語言、吃中國食物)成為跨文化宣教的典範。
20 世紀的中國教會經歷了極其艱難的考驗,也見證了上帝驚人的信實。
民國時期湧現了多位傑出的華人教會領袖:王明道(1900-1991 年)以堅守聖經真理和拒絕妥協而著稱,他在壓力下堅持「我們是為了信仰」的立場,被囚禁超過 20 年。倪柝聲(Watchman Nee,1903-1972 年)建立了地方教會運動(小群教會),其著作《正常的基督徒生活》影響了全球華人基督徒。宋尚節(John Sung,1901-1944 年)是 20 世紀最有能力的華人佈道家之一,他的巡迴佈道帶領了成千上萬人歸主。
1949 年之後,中國教會進入了最嚴峻的試煉期。外國宣教士全部被驅逐,教會被要求加入「三自運動」(自治、自養、自傳),許多教會領袖被關押。文化大革命期間(1966-1976 年),所有教會活動被禁止,聖經被焚燬,信徒遭受嚴酷迫害。
然而,上帝從未放棄祂的教會。在地下堅持聚會的家庭教會成為中國基督教延續的生命線。改革開放後,中國教會經歷了歷史上最驚人的增長——從文革前估計的約一百萬基督徒增長到今天估計的數千萬乃至上億(具體數字因統計口徑不同而有差異)。這是 20 世紀全球教會歷史中最震撼人心的見證之一:逼迫不能消滅教會,苦難中上帝的恩典更顯豐盛。
海外華人散佈在全球各地,從東南亞到北美、從歐洲到大洋洲,華人教會在僑居地紮根、成長。海外華人教會有其獨特的使命和挑戰:
在牧養層面,需要服務不同背景的華人群體——老一輩移民、留學生、專業人士,以及在中西文化張力中成長的第二代(ABC/BBC)。語言轉換(中文 → 英文 → 雙語)和文化適應是持續的挑戰。
在宣教層面,海外華人教會處在獨特的戰略位置——既可以向所在國的華人群體傳福音,也可以成為向當地主流社會和其他族群見證基督的橋樑,更可以支持和參與回到中國大陸和世界各地的宣教事工。
徒 1:8 的「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為每間教會——包括海外華人教會——提供了宣教的同心圓視野:從本地華人社區開始,擴展到所在城市和國家,最終參與全球宣教。
學習目標: 認識大公信經(使徒信經、尼西亞信經)在教會生活中的持續價值,建立辨別異端的基本框架,反思教會歷史對當代教會合一與信仰傳承的啟示。
大公信經(使徒信經、尼西亞信經)不是要取代聖經,而是教會對聖經核心教導的忠實總結。更正教的立場是:信經的權威不等於聖經,但信經幫助信徒在崇拜中共同宣認信仰、在教導中傳遞正統教義、在面對異端時站穩立場。
有人會問:「我們只要聖經就夠了,不需要人寫的信經。」這個問題值得認真對待。「唯獨聖經」的原則是對的——聖經是最高權威。但改革家們自己也高度重視和使用信經。路德寫了講解信經的問答,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中頻繁引用信經。信經是教會在聖靈引導下,經過數百年的辨別和確認,從聖經中提煉出的信仰精華——它幫助每一代信徒避免重蹈古已有之的錯誤。
教會歷史上的異端通常在以下幾個核心教義上偏離正統:
否認基督的完全神性: 亞流主義主張基督是受造物而非真正的上帝。今天的耶和華見證人繼承了這一立場,將基督視為被造的天使長。
否認三位一體: 形態論主張上帝只有一個位格,以不同形態顯現。今天的一些極端靈恩群體中偶爾出現類似教導。
在聖經之外添加「新啟示」: 諾斯底主義聲稱擁有超越使徒傳統的「隱秘知識」。今天的摩門教聲稱《摩門經》是上帝的「新啟示」,新天地(新天地耶穌教證據帳幕聖殿)聲稱教主李萬熙是再來的基督。
否認恩典、強調靠行為得救: 伯拉糾主義主張人可以憑自己的努力達到完全的道德標準。一些現代宗教群體將救恩與嚴格遵守特定規條掛鉤。
辨別異端最根本的原則來自使徒約翰的教導:「親愛的弟兄啊,一切的靈,你們不可都信,總要試驗那些靈是出於上帝不是」(約壹 4:1)。辨別的標準始終是聖經的明確教導——任何與聖經相矛盾的「啟示」都不可能來自上帝。教會歷代的回應始終一致:以「唯獨聖經」為最高權威。
基督教經過歷史的發展,形成了三大傳統:天主教、東正教和更正教。三大傳統的共同基礎是:承認三一上帝、基督的道成肉身與救贖、使徒信經和尼西亞信經。
歷史分開的兩個關鍵節點是:(1)1054 年東西方大分裂,圍繞「和子句」和教皇權柄問題,形成了天主教和東正教;(2)1517 年宗教改革,路德等人提出「五個唯獨」的原則,形成了更正教。
更正教內部的宗派多元也值得正確理解——路德宗、改革宗、浸信會、循道宗、聖公會等在核心信仰上一致,差異主要在治理方式和側重點上。大多數更正教神學家也承認天主教和東正教傳統中有真正的基督徒——我們不需要以否定他人來確立自己。
回顧兩千年教會歷史,有幾個反覆出現的屬靈模式值得我們銘記:
危機往往是復興的前奏。 中世紀教會最黑暗的時期孕育了宗教改革,文革後中國教會經歷了爆發性增長。上帝從不放棄祂的教會——「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他」(太 16:18)。當教會面臨低谷時,我們可以從歷史中汲取信心和盼望。
權力不受制衡必然走向腐敗。 中世紀教皇制從「眾兄弟中的首位」逐漸膨脹為絕對權威,最終導致嚴重腐敗。健康的教會治理需要集體領導、透明決策和彼此問責。
信仰傳承需要三個要素。 教會歷史中最成功的信仰傳承都包含:紮實的聖經教導(如改教家重視教理問答教育)、真實的生命榜樣(如屬靈前輩的見證)、以及給予下一代親身經歷上帝的空間和機會。
主耶穌在約 17:21 為教會禱告:「使他們都合而為一。」教會的合一不是組織上的統一,而是在真理和愛中的聯合。
猶大書 1:3 勸勉我們「要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爭辯」。這提醒我們,持守真理是教會合一的前提——沒有真理根基的合一隻是虛假的和平。但同時,合一也呼喚我們以謙卑和愛心來對待在次要問題上與我們不同的弟兄姐妹。
教會歷史留給我們最寶貴的功課也許是:上帝的信實超過人的失敗。兩千年來,教會經歷了逼迫、分裂、腐敗、異端的侵蝕,但上帝始終看顧祂的教會,讓她在風雨中站立、在黑暗中發光。我們這一代人也站在這條漫長的信仰傳承鏈上——從使徒到教父,從改教家到宣教士,從殉道者到你我——讓我們忠心地接過這棒,在我們的世代活出基督的見證。
兩千年教會歷史,是一部上帝忠實看顧祂子民的歷史。從五旬節聖靈降臨的火焰,到羅馬競技場殉道者的血;從修道院抄寫室裡默默保存的古卷,到維滕堡教堂門上改變世界的九十五條;從衛斯理在英國曠野中的露天講道,到中國家庭教會在苦難中的堅韌與爆發——每一頁都寫滿了上帝的信實。
教會並不完美——她由罪人組成,在歷史中犯過許多錯誤。但教會的元首基督是完美的,祂應許與教會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學習教會歷史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是為了從前人的信仰見證中汲取力量,從前人的失誤中學取教訓,更深地認識那位在歷史中掌權的上帝。願我們這一代人,也像那「如同雲彩圍繞著我們」的歷代聖徒一樣(來 12:1),忠心地奔走上帝為我們預備的路。
「耶穌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遠,是一樣的。」(來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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