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約不是以色列一個民族的獨角戲,而是一個舞臺上眾多角色同臺演出的大戲。從埃及到亞述、從巴比倫到波斯,從隔壁的摩押、以東到海邊的非利士——這些民族和帝國,有的庇護過以色列,有的擄掠過以色列,有的與以色列通婚聯姻,有的將以色列的城池夷為平地。本文用一條時間線、一張地圖感、十個民族檔案,幫你理清舊約的國際背景——更重要的是,看見上帝如何在列國的興衰中,始終掌管著祂百姓的命運。
講員:邦德牧師|經文:賽10:5;耶25:9;拉1:1-2;得1:16;詩87:4|標籤:近東 / 埃及 / 亞述 / 巴比倫 / 波斯 / 非利士 / 摩押 / 以東 / 亞捫 / 亞蘭 / 推羅 / 迦南 / 舊約背景 / 列國
寫給每一位覺得舊約地名太多、列國關係太亂的弟兄姊妹。 當你把這些國家認清楚了,舊約的敘事就像一部精彩的史詩大片,而導演從始至終是上帝。
讀舊約時,你一定被各種國名搞暈過:
亞述來了、巴比倫來了、埃及又來了;摩押人、亞捫人、以東人、非利士人、亞蘭人、迦南人……到底誰是誰?他們在哪裡?跟以色列什麼關係?
這些名字不是裝飾品。舊約敘事的核心張力之一就是:上帝揀選了一個小民族,把他們放在古代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上。
打開地圖你就明白了:以色列地處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和小亞細亞三大文明區的交匯通道。從南方的埃及帝國到北方的亞述、巴比倫帝國,所有軍隊、商隊、文化潮流要從一個大陸到另一個大陸,都必須經過這條窄窄的陸橋,而以色列就坐在這條陸橋上。
這意味著以色列註定不可能"安靜過日子":每一個崛起的帝國都會經過它的家門口,每一場大國博弈都會波及它。
但上帝正是要在這樣一個位置彰顯祂的信實:在強權的夾縫裡,在帝國的陰影下,祂的百姓靠著祂的應許存活下來。
在進入逐個民族的介紹之前,先用一條簡化的時間線把舊約的國際格局理清:
| 時期 | 大約年代 | 主導帝國 | 以色列的狀態 |
|---|---|---|---|
| 族長時代 | 前 2000–1500 | 埃及中王國/新王國 | 亞伯拉罕家族在迦南寄居 |
| 出埃及與征服 | 前 1446–1200(傳統) | 埃及新王國(拉美西斯王朝) | 出埃及、進迦南 |
| 士師時代 | 前 1200–1050 | 無單一霸權("列國真空期") | 與迦南人、非利士人反覆爭戰 |
| 聯合王國 | 前 1050–930 | 無單一霸權 | 掃羅、大衛、所羅門:以色列的黃金時代 |
| 分裂王國 | 前 930–722 | 亞述帝國崛起 | 北國以色列(撒瑪利亞)+ 南國猶大(耶路撒冷) |
| 北國滅亡 | 前 722 | 亞述 | 北國被滅,十個支派被擄分散 |
| 猶大獨存 | 前 722–586 | 亞述→新巴比倫 | 南國在亞述和巴比倫之間苦苦求存 |
| 巴比倫之囚 | 前 586–539 | 新巴比倫 | 聖殿被毀,百姓被擄到巴比倫 |
| 波斯歸回 | 前 539–333 | 波斯帝國 | 古列下令猶太人歸回,重建聖殿 |
有一個關鍵觀察:以色列最強盛的時期(大衛-所羅門王朝),恰好是古代近東"帝國真空期":埃及衰落、亞述尚未崛起、巴比倫沉寂。一旦帝國重新登場,以色列就再次陷入困境。
這不是巧合:上帝賜給祂百姓一個窗口期來建立國度,但百姓選擇了悖逆(所羅門晚年的偶像崇拜、王國分裂後的接連背約),最終失去了這個窗口。
地理位置:以色列西南方,尼羅河流域 舊約出場:從創世記到以西結書,貫穿始終 關鍵角色:法老(pharaoh),統稱,不是名字
在整部舊約中,埃及扮演了至少四種截然不同的角色:
第一層:庇護所。 當饑荒來臨時,亞伯拉罕下埃及(創 12:10),雅各全家下埃及投奔約瑟(創 46 章)。埃及肥沃的尼羅河三角洲提供了食物和安全。在舊約的敘事邏輯裡,埃及首先是一個避難之地。
第二層:奴役者。 約瑟死後,新的法老「不認識約瑟」(出 1:8),開始殘酷奴役以色列人。出埃及記的前半部分就是這段長達四百年的壓迫史。上帝用十災擊打埃及、用紅海分開水牆,把祂的百姓從世界最強帝國的手中奪了出來,這成了舊約信仰最核心的記憶。
第三層:誘惑者。 以色列人在曠野反覆說「巴不得我們死在埃及地」(出 16:3),懷念埃及的肉鍋和黃瓜。先知們後來不斷警告百姓不要「下埃及求幫助」(賽 31:1),不要用埃及的軍事同盟來代替對上帝的信靠。埃及代表的是用世界的力量代替上帝的保護。
第四層:上帝主權的見證。 先知們也預言埃及終將認識上帝:以賽亞說「當那日,以色列必與埃及、亞述三國一律,使地上的人得福」(賽 19:24),甚至說上帝稱埃及為「我的百姓」(賽 19:25)。
埃及讓我們看見上帝的恩典多麼出人意料:那個曾經奴役以色列的國家,在上帝的救贖計劃中也有一席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埃及留下了古代世界最豐富的考古記錄。雖然出埃及事件在埃及文獻中沒有直接的對應記錄(法老不會記載自己的失敗),但一些間接證據引人注目:
地理位置:以色列全境及周邊 舊約出場:創世記至士師記最為集中 涵蓋群體:赫人、亞摩利人、耶布斯人、比利洗人、希未人、革迦撒人等
「迦南人」在舊約中既是一個具體民族(迦南之子的後裔,創 10:15-19),也是一個統稱:泛指以色列人進入應許之地之前已經居住在那裡的各個族群。
上帝對亞伯拉罕說「我要把這地賜給你的後裔」(創 12:7)時,迦南人已經在那裡了。約書亞帶領以色列人進入應許之地時,面對的是多個城邦和部落聯盟。
迦南人對以色列最大的影響不在軍事,而在宗教。
迦南宗教的核心是巴力崇拜(בַּעַל,Ba'al,意為"主人")。巴力被迦南人奉為掌管風暴和豐收的偶像,迦南人相信通過祭祀巴力可以確保雨水和莊稼豐收。與巴力崇拜相伴的還有:
這些做法在舊約中被嚴厲禁止。但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後,一代又一代地被迦南宗教同化:士師記的循環模式(背道→受壓→呼求→得救→再背道)本質上就是以色列與迦南宗教之間反覆的拉鋸戰。
即使到了王國時代,亞哈王娶了腓尼基公主耶洗別,在以色列正式引入巴力崇拜(王上 16:31-33),引發了以利亞在迦密山上的那場驚天對決(王上 18 章)。
迦南人的故事提醒我們: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不是來自遠方的帝國,而是近在身邊的文化同化。以色列的軍隊打得贏非利士人,卻抵擋不住迦南偶像的誘惑。
地理位置:以色列西南沿海平原(今加沙地帶一帶) 舊約出場:士師記至大衛王朝 五大城市:迦薩、亞實基倫、亞實突、以革倫、迦特
非利士人不是本地人,他們是**"海上民族"**的一支,大約在公元前 12 世紀從愛琴海地區(可能是克里特島或邁錫尼文明崩潰後的難民)遷徙到迦南沿海。先知阿摩司確認他們來自"迦斐託"(摩 9:7),即克里特島。
他們帶來了先進的冶鐵技術:撒母耳記上 13:19-22 記載,整個以色列找不到一個鐵匠,「因為非利士人說,恐怕希伯來人製造刀槍」。這種技術壟斷讓非利士人在軍事上長期佔據優勢。
非利士人是士師時代和早期王國時代以色列最主要的外敵:
大衛最終徹底制服了非利士人的軍事威脅。到王國後期,非利士人作為獨立力量逐漸消退,最終被亞述和巴比倫吞併。
「巴勒斯坦」(Palestine)這個地名,諷刺的是,正來自"非利士"(Philistine):羅馬帝國在公元 135 年壓平猶太人最後一次起義後,為了抹去猶太人與這片土地的連結,故意把這個地區改名為"敘利亞-巴勒斯坦省",用以色列的老對手來羞辱他們。
這三個民族有一個共同特徵:他們在血緣上都和以色列"沾親帶故"。
地理位置:以色列東南方,死海以南的山地(西珥山) 始祖:以掃,雅各的雙胞胎兄弟(創 25:30;36:1) 關鍵經文:俄巴底亞書全卷(審判以東的專卷)
以東和以色列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母腹:雅各和以掃在利百加肚子裡就「彼此相爭」(創 25:22)。
以東人一次又一次在以色列最脆弱的時刻落井下石:
詩篇 137:7 是被擄猶太人最痛苦的記憶之一:
「耶和華啊,求你記念以東人在耶路撒冷遭難的日子。他們說:'拆毀!拆毀!直拆到根基!'」
俄巴底亞書用一整卷書來宣告對以東的審判:「你怎樣行,他也必照樣向你行;你的報應必歸到你頭上。」(俄 15)
以東的故事是舊約中最鮮明的"兄弟反目"悲劇:那條從以掃心中開始的苦毒,延續了一千年,最終吞噬了整個民族。
到新約時代,以東人的後裔就是希律家族:新約最著名的"以東人"就是希律大帝(參見百寶專欄「希律不是一個人」)。
地理位置:以色列東面,死海東岸的高原 始祖:羅得的長女與父親亂倫所生(創 19:37) 關鍵人物:巴勒(僱巴蘭咒詛以色列的摩押王)、路得
摩押與以色列的關係比以東更復雜。
一方面,摩押王巴勒曾僱術士巴蘭來咒詛以色列(民 22-24 章)。巴蘭來了之後卻發現自己無法咒詛上帝所祝福的民:他的驢比他更有屬靈洞察力(民 22:28)。
另一方面,舊約最動人的信仰宣告之一,出自一個摩押女子的口:
「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得 1:16)
路得,一個摩押寡婦,跟隨婆婆拿俄米回到伯利恆,嫁給了波阿斯,成為大衛王的曾祖母(得 4:17),也出現在耶穌基督的家譜中(太 1:5)。
一個被摩西律法排斥在會眾之外的摩押人(申 23:3),卻被上帝納入了彌賽亞的血脈:這就是恩典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地理位置:以色列東北面,約旦河東(今約旦首都安曼即古亞捫城"拉巴") 始祖:羅得的幼女與父親亂倫所生(創 19:38)
亞捫人在舊約中多次與以色列衝突:
這三個近鄰的故事告訴我們:血緣上的親近不等於關係上的和睦。但上帝的恩典可以超越一切人為的隔閡:祂讓一個摩押女子進入了彌賽亞的家譜。
地理位置:以色列北面和東北面(今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 舊約出場:從族長時代到王國後期 又稱:敘利亞(七十士譯本的翻譯)
亞蘭人和以色列人在血緣上有淵源:雅各的母親利百加是"亞蘭人彼土利的女兒"(創 25:20),雅各本人在亞蘭的舅舅拉班家裡生活了二十年,娶了利亞和拉結。
到王國時代,大馬士革的亞蘭國成了北國以色列最頻繁的對手。列王紀上下記載了多次以色列-亞蘭戰爭:
亞蘭最終在公元前 732 年被亞述帝國吞併,大馬士革被征服。
地理位置:以色列西北沿海(今黎巴嫩) 核心城市:推羅(Tyre)、西頓(Sidon) 舊約出場:大衛-所羅門時代起
腓尼基人是古代世界最出色的航海者和商人:他們發明了字母表(後來傳給希臘人,再傳給羅馬人,成為今天西方字母的源頭)。
大衛和所羅門與推羅王希蘭保持密切的貿易關係。所羅門聖殿所用的黎巴嫩香柏木就是希蘭供應的(王上 5:1-12),推羅的工匠也參與了聖殿的建造。
但腓尼基也帶來了致命的屬靈威脅:北國以色列王亞哈娶了西頓王的女兒耶洗別(王上 16:31),耶洗別把腓尼基的巴力崇拜大規模引入以色列,殺害耶和華的先知,引發了整個北國的信仰危機。
先知以西結用一首壯闊的哀歌描述了推羅的輝煌和覆滅(結 26-28 章),把推羅的驕傲比作伊甸園中的墮落:
「你曾在伊甸上帝的園中……你從受造之日所行的都完全,後來在你中間又察出不義。」(結 28:13, 15)
這段經文常被解讀為既描寫推羅王,也暗指撒但的墮落:一個擁有驚人恩賜卻因驕傲而毀滅的存在。
地理位置:美索不達米亞北部(今伊拉克北部,首都尼尼微在今摩蘇爾附近) 稱霸時期:約公元前 900–612 年 關鍵事件:公元前 722 年滅北國以色列
亞述帝國以令人髮指的殘暴聞名於古代近東。他們的戰爭策略是系統性的恐嚇:亞述王的銘文和浮雕中毫不掩飾地記錄了:
這種殘暴不是失控的暴力,而是有計劃的心理戰術:讓所有人在亞述軍隊到來之前就已經被恐懼瓦解。
亞述帝國對以色列的威脅從公元前 9 世紀開始逐步升級:
對南國猶大,亞述王西拿基立在公元前 701 年圍攻耶路撒冷(王下 18-19 章)。希西家王在絕望中禱告,先知以賽亞傳來上帝的應許。那一夜:
「耶和華的使者出去,在亞述營中殺了十八萬五千人。」(王下 19:35)
西拿基立撤軍回國,後來在自己的神廟里被親兒子暗殺。
以賽亞書給出了一個令人震撼的視角:
「亞述是我怒氣的棍,手中拿我惱恨的杖。我要打發他攻擊褻瀆的國民,吩咐他擄掠搶奪。然而,他不是這樣的意思……他心裡倒想毀滅,想剪除不少的國。」(賽 10:5-7)
上帝稱亞述是祂手中的"斧頭":用來管教悖逆的以色列。但亞述不認識上帝,把自己的勝利歸功於自己的力量。所以上帝緊接著說:
「斧豈可向用斧砍木的自誇呢?鋸豈可向用鋸的自大呢?」(賽 10:15)
亞述帝國在公元前 612 年覆滅:巴比倫人和瑪代人聯手攻破了尼尼微城。先知那鴻整卷書就是預言尼尼微的毀滅。約拿書的故事(上帝差約拿去尼尼微傳道)也與亞述有關:上帝甚至給了這個殘暴帝國悔改的機會。
亞述的命運揭示了一個深刻的真理:上帝可以使用不信的帝國來成就祂的旨意,但帝國本身仍然要為自己的殘暴向上帝交賬。
地理位置:美索不達米亞南部(今伊拉克中南部) 稱霸時期:新巴比倫帝國,約公元前 626–539 年 關鍵事件:公元前 586 年毀滅耶路撒冷和所羅門聖殿
巴比倫的歷史極其悠久:早在公元前 18 世紀,漢謨拉比就在這裡建立了著名的法典。但與舊約關係最密切的是新巴比倫帝國(也稱迦勒底帝國),由那波帕拉薩爾建立,在他兒子尼布甲尼撒二世手中達到巔峰。
尼布甲尼撒是古代世界最偉大的建造者之一:傳說中的"巴比倫空中花園"(古代世界七大奇蹟之一)就出自他手。他重建了巴比倫城,使之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壯麗的城市,擁有伊什塔爾門的藍色釉面磚牆和通天塔(可能是創世記 11 章巴別塔的原型)。
但對猶太人來說,他是毀滅一切的人。
尼布甲尼撒對猶大的打擊分三個階段:
這是舊約歷史中最黑暗的一刻:上帝應許給大衛的永恆王朝似乎終結了,上帝居住的聖殿化為灰燼,上帝的百姓被擄到異邦。
耶利米哀歌就是對這場災難的悲歌:
「主如仇敵吞滅以色列……錫安的路徑因無人來守聖節就悲傷,她的城門淒涼。」(哀 2:5; 1:4)
和亞述一樣,上帝宣稱巴比倫是祂的工具,但用了一個更驚人的稱呼:
「我必召北方的眾族和我僕人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來攻擊這地和這地的居民。」(耶 25:9)
上帝稱尼布甲尼撒為「我的僕人」:不是因為尼布甲尼撒敬拜上帝(他拜的是馬爾杜克),而是因為上帝能使用任何人、任何帝國來執行祂的旨意。
但上帝同時也宣告:七十年滿了以後,我必刑罰巴比倫王和那國民。(耶 25:12)
但以理書記載了尼布甲尼撒後來的經歷:他因驕傲被上帝擊打,像野獸一樣在田野生活了七年,直到他「舉目望天」承認至高上帝的主權(但 4:34-37)。這是舊約中罕見的外邦君王悔改敘事。
但以理書第 2 章那個著名的大像異象(金頭、銀胸、銅腹、鐵腿、半鐵半泥的腳)把巴比倫定位為"金頭",之後是瑪代波斯、希臘和羅馬,而最終一塊非人手鑿出來的石頭打碎大像,充滿天下:那塊石頭就是上帝永恆的國度。
巴比倫的故事是舊約最深的傷痛,也蘊含著最大的盼望:上帝允許聖殿被毀,不是因為祂失敗了,而是因為審判必須從上帝的家起首(彼前 4:17)。但審判不是終點:祂早已預備了歸回和重建。
地理位置:今伊朗高原 稱霸時期:約公元前 550–330 年 關鍵事件:公元前 539 年古列大帝征服巴比倫,下令猶太人歸回
公元前 539 年,波斯王古列(居魯士大帝)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攻入了巴比倫城。古列採取了與亞述和巴比倫截然不同的帝國政策:允許被征服民族返回家園、恢復本民族的宗教崇拜。
以斯拉記開篇就記載了這道震動猶太世界的聖旨:
「波斯王古列元年,耶和華為要應驗借耶利米口所說的話,就激動波斯王古列的心,使他下詔通告全國說:'耶和華天上的上帝已將天下萬國賜給我,又囑咐我在猶大的耶路撒冷為祂建造殿宇。你們中間凡作祂子民的,可以上猶大的耶路撒冷,在耶路撒冷重建耶和華以色列上帝的殿。'」(拉 1:1-3)
1879 年出土的古列圓柱(現藏於大英博物館)從波斯方面印證了這一政策:古列宣稱自己允許各民族帶著他們的神像回到本國的聖所。
但以賽亞書有一段更震撼的預言:寫於古列出生之前至少一百五十年:
「論古列說:'他是我的牧人,必成就我所喜悅的。'」(賽 44:28)
「我——耶和華——所膏的古列……我憑公義興起古列,又要修直他一切的道。他必建造我的城,釋放我被擄的民;不是為工價,也不是為賞賜。」(賽 45:1, 13)
上帝稱一個不認識祂的外邦君王為「我的牧人」和「我所膏的」(מָשִׁיחַ,mashiach,與"彌賽亞"同詞根!):這在舊約中是獨一無二的。
在波斯帝國的庇護下,猶太人經歷了三次歸回:
以斯帖記的故事也發生在波斯帝國:亞哈隨魯王(薛西斯一世)在位期間,猶太人險遭滅族,最終因以斯帖王后的勇氣和上帝隱秘的護理而得救。
波斯帝國的故事是上帝主權最精彩的展示之一:祂不僅使用敵人來審判祂的百姓(亞述、巴比倫),也使用陌生人來拯救祂的百姓(古列)。 先知耶利米預言的"七十年"精確應驗:從第一次被擄(前 605 年)到古列下令歸回(前 539 年),或從聖殿被毀(前 586 年)到聖殿重建完成(前 516 年),都恰好約七十年。
| 民族/帝國 | 與以色列的關係 | 舊約中的角色 | 上帝對它的使用 |
|---|---|---|---|
| 埃及 | 庇護→奴役→誘惑 | 出埃及的"反面主角" | 塑造以色列民族身份的熔爐 |
| 迦南人 | 土地上的原住民 | 屬靈威脅(偶像崇拜) | 對以色列信仰忠誠度的考驗 |
| 非利士人 | 軍事勁敵 | 沿海競爭者 | 催生了以色列從士師到君王的轉型 |
| 以東 | 以掃後裔,世仇 | 落井下石的"兄弟" | 審判背信之人的教訓 |
| 摩押 | 羅得後裔 | 亦敵亦友 | 路得進入彌賽亞血脈 |
| 亞捫 | 羅得後裔 | 偶像崇拜的誘惑 | 暴露所羅門晚年的墮落 |
| 亞蘭 | 遠親,北方鄰居 | 頻繁的戰爭對手 | 乃縵成為信仰見證 |
| 腓尼基 | 貿易伙伴 | 文化和宗教輸出者 | 聖殿建材,也帶來耶洗別 |
| 亞述 | 征服者 | 上帝"怒氣的棍" | 審判北國,但自己也受審判 |
| 巴比倫 | 毀滅者 | 上帝的"僕人" | 審判猶大,但七十年後受報應 |
| 波斯 | 釋放者 | 上帝的"牧人" | 釋放被擄之民,重建聖殿 |
回顧這十個民族和帝國的興衰,一個清晰的主題浮現出來:沒有一個國家脫離上帝的主權範圍。
但以理書用一個大像的異象(但 2 章)和四獸的異象(但 7 章)展示了帝國的更替(巴比倫、波斯、希臘、羅馬依次登場又退場),而最終的結論是:
「當那列王在位的時候,天上的上帝必另立一國,永不敗壞……卻要打碎滅絕那一切國,這國必存到永遠。」(但 2:44)
上帝對列國的使用呈現出幾種模式:
無論帝國是否認識上帝,上帝都能使用它們:
帝國被使用,不等於帝國被認可。上帝使用亞述來管教以色列,但亞述自己也因驕傲和殘暴而覆滅。斧頭不能向用斧的自誇(賽 10:15)。
以色列在版圖上從來都是小國:被夾在大國之間,幾乎沒有自主的餘地。但上帝的計劃恰恰是通過這個小民族,把祝福帶給萬國:
「地上的萬族都要因你得福。」(創 12:3)
以色列的使命不是成為帝國,而是成為見證:在列國面前見證獨一真上帝的信實。
舊約雖然以以色列為中心,但上帝的恩典從未被限制在一個民族之內:
詩篇 87 篇有一段驚人的預言:上帝親自列舉列國的名字,宣告他們"生在錫安":
「我要提起拉哈伯和巴比倫人,是在認識我之中的;看哪,非利士和推羅並古實人,個個生在那裡。」(詩 87:4)
這預言在新約中成就了:在基督裡,猶太人和外邦人合而為一,舊約列國之間的隔牆被拆毀。
舊約的國際舞臺雖然已經謝幕,但其中的信息對今天的信徒依然有力:
第一,上帝掌管歷史。 當我們看到世界局勢動盪、大國博弈、小國受苦時,記住:上帝在亞述最囂張的時候仍然掌權,在巴比倫最殘暴的時候仍然有計劃,在以色列最絕望的時候仍然信實。
第二,上帝的百姓總是少數。 以色列從來不是大國,教會在許多地方也不是多數。但上帝的能力不取決於人數:大衛用五塊石子擊倒歌利亞,基甸用三百人打敗米甸大軍(士 7 章),因為爭戰的勝敗在乎耶和華(撒上 17:47)。
第三,恩典永遠在打破圍牆。 舊約列國的恩怨糾纏了一千年,但上帝始終在為一個跨越民族界限的救贖計劃做預備。保羅在以弗所書中宣告這個計劃的成就:
「祂使我們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弗 2:14)
從路得到乃縵,從喇合到古列:上帝一路上在暗示:祂的愛不會止步於一個民族的邊界。
「斧豈可向用斧砍木的自誇呢?」(賽 10:15) (上帝對帝國的評價)
「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得 1:16) (一個摩押女子改變了彌賽亞的家譜)
「我憑公義興起古列……他必建造我的城,釋放我被擄的民。」(賽 45:13) (上帝可以使用任何人)
「當那列王在位的時候,天上的上帝必另立一國,永不敗壞。」(但 2:44) (一切帝國都有保質期,只有上帝的國永存)
延伸閱讀:
💬 讀完這篇文章,如果你有任何感想或疑問,歡迎向邦德牧師提問:
- 「上帝管著列國,為什麼還讓以色列被擄掠?」
- 「這些古代帝國的興衰,跟今天的我有關係嗎?」
- 「讀舊約老被這些國家名字繞暈,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