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哥林多(一):「我是屬保羅的」——當我們迷失了領袖的角色

哥林多教會兩千年前的「我是屬保羅的」追星之病,今天換了殼照樣在教會復發。這是《現代哥林多》系列開篇,從「領袖崇拜」與「捧殺」兩個面向並行剖析當代教會的「屬靈操控」陷阱,並以保羅、彼得、耶穌和庇哩亞人的榜樣開出雙向藥方:領袖回到執事/管家的位分,信徒回到聖徒的尊嚴。

講員:邦德牧師|經文:林前1:12-13|標籤:現代哥林多 / 教會論 / 領袖崇拜 / 哥林多前書 / 屬靈操控 / 捧殺 / 聖徒 / 庇哩亞 / 教牧反思

現代哥林多(一):「我是屬保羅的」——當我們迷失了領袖的角色

邦德牧師 · 2026年5月 · Claude協助整理 · 《現代哥林多》系列之一


你一定見過這樣的場景。

一位企業創始人被媒體捧為「教父」,員工把他的語錄掛在牆上,投資人把他的判斷當作信條;直到醜聞爆發,同一批媒體又用同樣的熱情把他撕碎。一位流量明星被粉絲喊「哥哥」「姐姐」,生日應援動輒百萬,可只要他說錯一句話、交了一個對象,昨天還喊「永遠愛你」的人,今天就在廣場上燒他的海報。

這種模式有一個精準的中文詞,叫「捧殺」:把一個人捧到不屬於他的高度,然後等著看他跌落。

我們可能覺得這都是「世界」的問題,跟教會無關。但誠實地審視自己,會發現這種人性的慣性也會悄悄混進教會的麥田。不是因為教會敗壞了,而是因為教會里的每一個人(包括你我),都帶著同一顆容易造偶像的心走進來。

一、哥林多的老故事:「我是屬保羅的」

將近兩千年前,使徒保羅收到了一個令他心碎的消息。

哥林多教會出了問題。不是異端入侵,不是逼迫來臨,而是一件看起來沒那麼嚴重、實際上卻會慢慢腐蝕教會根基的事:弟兄姐妹們開始「追星」了。

「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亞波羅的,我是屬磯法的,我是屬基督的。」(林前 1:12)

保羅、亞波羅、磯法,都是當時教會中極有恩賜的領袖:保羅善於建立教會,亞波羅口才出眾,磯法是耶穌親自揀選的使徒。哥林多的信徒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只是自然而然地被不同風格的領袖吸引,然後開始以領袖的名字來定義自己的屬靈身份。

但保羅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本質:「基督是分開的嗎?保羅為你們釘了十字架嗎?你們是奉保羅的名受了洗嗎?」(林前 1:13)

這三個反問,每一個都在把信徒的目光從人身上拉回到基督身上。保羅不是在謙虛客套,他在做一件更根本的事:拆除人心中那座不該存在的祭壇。

這種把人抬上祭壇的衝動,並不是哥林多教會的專利。它根植於人類墮落後的一種深層焦慮:我們害怕直接面對那位不可見的上帝,所以總想找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人來做中間人。

二、從崇拜到操控:一條並不漫長的路

如果領袖崇拜只停留在「粉絲」層面,或許還只是人情世故。但聖經一再提醒我們:當人把盼望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時,那個位置很容易變成不該有的王座。

歷史的教訓

歷史中的極端案例也留下沉重提醒:納粹德國的崛起、日本對天皇的崇拜,背後都是同一種危險——領袖一旦被賦予神聖光環,質疑就成了褻瀆,服從就被包裝成信仰。但對教會更根本的警告不在現代政治史,而早在三千年前就記在聖經裡了。

撒母耳記的預警

在撒母耳記上第八章,以色列的百姓來到年邁的撒母耳面前,提出一個請求:「現在求你為我們立一個王治理我們,像列國一樣。」

這請求聽起來合理:撒母耳老了,兒子又不爭氣,以色列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袖。但上帝對撒母耳說了一句沉重的話:「他們不是厭棄你,乃是厭棄我,不要我作他們的王。」(撒上 8:7)

百姓的問題不在於想要好的治理,而在於他們想用一個看得見的王,來替代那位看不見的上帝——受不了憑信心行走的生活,想要一個能替他們做決定、給安全感的人。

於是撒母耳發出那段著名的警告,說王會怎樣對待他們:「必取你們的兒女……必取你們田地中最好的……必取你們的糧食和葡萄園的十分之一……你們也必作他的僕人。」(撒上 8:11-17)一連串的「取」字,勾勒出一幅操控的全景圖;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百姓自己的一個選擇:我們想要一個人來帶領我們。

這預言後來完美應驗。掃羅剛被立為王時,謙卑到躲在行李堆裡(撒上 10:22);坐穩王位後卻變得嫉妒猜忌,追殺大衛、屠殺祭司城,最終徹底崩塌。從被擁戴的青年到偏執的君王,這條路比想象的短得多。

教會里當然不會像政治那樣極端,但底層邏輯相通。當一個群體習慣了「牧師說的就是上帝說的」,當質疑被等同於「不順服」,當離開被定性為「被仇敵擄走」,我們或許沒有意識到,一座小小的「王的寶座」已經在教會里悄然搭起來了。

十二種值得警惕的模式

保羅在哥林多後書中描述過這類「超級使徒」:他們「強你們作奴僕,侵吞你們,掠取你們,侮慢你們,打你們的臉」(林後 11:20)。放在今天,對應的現象比我們以為的更常見。下面列出的,不是為了指控誰,而是邀請我們——無論牧者還是信徒——一起對照反思,看這些模式是否也在自己的教會里若隱若現:

① 把順服絕對化。 聖經確實教導信徒敬重領袖,因為牧者在上帝面前為我們的靈魂守望(來 13:17);我們也得誠實承認,很多時候抗拒勸勉,並非牧者說錯了什麼,而是我們自己不願被真理觸碰。但敬重不等於絕對化。當「順服權柄」被簡化為對牧者個人意見的無條件服從,質疑被貼上「觸摸主的受膏者」「驕傲」的標籤、甚至被要求公開認罪,這就越界了。健康的順服是對真理的順服,而非對個人的盲從。

② 以「上帝的旨意」包裝個人決策。 有些領袖習慣用「我為你禱告後領受到……」介入信徒的私人生活:職業、婚戀、甚至孩子上哪所學校。當個人意見被包進「屬靈領受」的外衣,拒絕牧者的「建議」就彷彿等於拒絕上帝,信徒很難說不。誠然,大多數牧者出於真誠的關愛,但那往往是東亞式的父母心:為你好、替你做主、怕你走「彎路」。這並不是路加福音十五章裡那位父親的心腸:小兒子執意要走時,他沒有鎖門、沒有威脅,而是放手讓他去,然後天天望著路口等他回來。真正效法天父的牧養,是在教導之後給人自由去選擇,哪怕選擇並不完美、要付代價,也與他一同承擔。

③ 以「屬靈遮蓋」製造依附。 有些教會教導信徒必須處在牧者的「屬靈遮蓋」之下,暗示離開就會失去保護、容易「被仇敵攻擊」。這把信徒與上帝之間本該直接暢通的關係,變成了必須經牧者中轉的間接關係,人為製造出屬靈依賴,彷彿沒有牧者的「遮蓋」,上帝的恩典就臨不到你。

④ 過度高舉宗派壁壘,壟斷真理解釋權。 有些牧者在神學上築起過高的牆,把自己的宗派或傳統當作唯一正統,而將信仰光譜中其他正統傳統一律打成異端、洪水猛獸,信徒在幾乎每一處經文上都只被允許接受一種聲音。這背後的動機有時複雜:有些牧者確實出於真誠,想保護信徒不受錯誤教導侵害,這心意是好的;但有時,對「純正教義」的堅持悄悄滑向了對個人權威的捍衛——我的解釋就是標準答案,容不得挑戰。那就不再是守護真理,而是效法中世紀晚期的教皇,把自己變成教會里唯一的「真理代言人」。健康的教會應有清晰的核心信仰告白,也為非核心議題上的不同理解留出恩典的空間:只有聖經無誤,沒有哪個宗派和牧者無誤。

⑤ 製造持續的屬靈焦慮。 信徒總被暗示「你還不夠」:靈修不夠勤、奉獻不夠慷慨、生命不夠成熟。這種永遠達不到標準的氛圍,讓人長期活在虧欠和自我懷疑裡,卻得不到「你已經在恩典中成長了」的肯定。認識罪固然重要,這正是今天許多教會所缺乏的;但若一味強調罪的可怕,卻很少談恩典與復活的榮耀,羞愧就會取代恩典,成為屬靈成長的實際驅動力。福音本是叫人得釋放的好消息,在這種失衡裡卻成了越背越重的擔子。

⑥ 將服侍變成義務而非恩典。 信徒被持續施壓,投入越來越多時間參與教會事務:聚會、排練、探訪、會議。當有人想休息或陪伴家人,等著他的可能是「你把上帝放在第幾位?」「主耶穌都為你死在十字架上了,你還不能為他撇下一切嗎?」服侍不再是恩典的回應,而成了永遠還不完的屬靈債務。

⑦ 以「關懷」之名過度監控。 牧者關心信徒的聚會狀態、提醒大家警惕異端拉攏,這都是正當必要的牧養。但操控性的監控與健康關懷之間有一條微妙的界線:健康的關懷出於愛,問的是「你還好嗎?」;操控性的監控問的是「你為什麼沒來?」——擔心的不是你的狀態,而是你脫離了掌控。當與教會外的朋友正常來往被說成「與世界為伍」,參加其他正統教會被視為「不忠誠」,社交圈被壓縮到只剩本教會的人,關懷就越界成了控制。

⑧ 利用講臺進行間接點名。 有些領袖在講道中不點名地影射某人某事,讓當事人心知肚明卻無法回應,講臺就從傳講上帝話語的地方,淪為公開羞辱的工具。但反過來,信徒聽道時也要警醒:雅各書說「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雅 1:19),不要過度敏感,動不動就覺得牧者在影射自己。牧者在講臺上指出罪與人性的軟弱,是他的本分;當某句話「扎心」時,先安靜查驗:這是不是聖靈藉著上帝的話提醒我?

⑨ 用服侍崗位作為獎懲工具。 聽話順服的人被提拔到顯眼的崗位——敬拜團、講臺、小組長;提過異議或不夠「配合」的人則被悄悄調離、邊緣化。服侍機會不再取決於恩賜和呼召,而取決於對領袖的忠誠度,久而久之,核心團隊就成了一個按忠誠度篩出來的「內圈」。

⑩ 決策不透明,信息不對稱。 財務、人事、事工方向等重大決策,由少數人在封閉會議裡做出,普通信徒只有被通知的份;追問細節,回答常是「你要信任領袖」。可信任建立在透明之上,不透明培養的不是信任,而是盲從。當然,在受逼迫的環境中,有些信息確實敏感——比如財務細節可能被外部勢力用來打壓教會——教牧有所顧慮可以理解,也有種種平衡安全與透明的智慧辦法;但總體而言,教會應持守公開透明的基本姿態:遮掩不該成為常態,安全顧慮也不該成為拒絕一切問責的擋箭牌。

⑪ 用「合一」和「見證」壓制不同聲音。 當有人對某項決策提出善意疑問,回應可能是「我們要保持合一」「不要製造分裂」。合一本是聖靈的工作,這裡卻被簡化成「不許有不同意見」。真正的合一是在真理與愛中的共識,而非所有人閉嘴——保羅在哥林多前書所追求的合一,恰恰是靠直面問題、公開討論達成的。類似的還有以「保護教會見證」為名的封口:教會出了醜聞或傷害事件,不是公開承認、真誠道歉、深刻反省,而是要求知情者保密,彷彿沒人說出來問題就不存在。這不僅掩蓋真相,更對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他們的痛苦被告知「為了大局」必須沉默。

⑫ 用屬靈標籤汙名化離開者。 當弟兄姐妹受不了操控而選擇離開,留下的人可能聽到「他們身上有耶洗別的靈」「被仇敵擄去了」「走進了曠野」。這些標籤既傷害離開的人,也在會眾心裡種下恐懼——讓人覺得離開這間教會就等於離開上帝。

這些現象未必都出於惡意。很多時候,領袖自己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些模式的存在,因為他們從小所處的環境就是這樣運作的。

三、捧殺:把人捧上神壇,也是另一種操控

然而,領袖崇拜還有另一面:一面常被忽略,卻同樣具有破壞力。當我們把一個人捧上神壇,也在用一套不可能的標準捆綁他。

在一些教會里,弟兄姐妹對牧者有一種矛盾的期待:既把他當「屬靈偉人」,期望他隨時有智慧、永不軟弱;又覺得「屬靈偉人」就該安貧樂道,拿微薄的薪水才顯得他是為服侍上帝而非養家。可這忘了上帝自己的教導:舊約裡,上帝為聖殿中服侍的利未人安排了充足的供應(民 18:21);新約裡,保羅反問「有誰當兵自備糧餉呢?」並說「主也是這樣命定,叫傳福音的靠著福音養生」(林前 9:7、14)。人們也忘了,牧者同時是丈夫、父親、兒子,肩負該盡的責任——生活若太「世俗」,有人議論他「貪愛世界」;偶爾露出疲憊,又有人懷疑他「靈命不好」。

師母和牧者的孩子,往往默默承受更大的壓力。在不少教會,聘一位牧師就默認附送一位免費的全職同工——師母被期望包攬敬拜、主日學、姐妹團契、探訪、雜務,全被包裝成「甘心服侍」,一旦推辭就被貼上「不夠愛主」的標籤。牧者的孩子(PK)則從小被當作「模範基督徒」審視,連普通孩子都會犯的錯都不被允許,因為「牧師的孩子怎麼可以這樣?」許多人因此與信仰生出深深的隔閡。

這一切都是「捧殺」的不同面向。把一個人抬到「屬靈偉人」的位置,也是在給他設定一個註定會跌落的高度。表面上是尊崇,骨子裡是另一種操控:你既然站在這位置上,就得照我們的劇本活。而一旦他不再符合期待(也許是犯了錯,也許只是做了個不受歡迎的決定),曾經捧他的那些手,就會迅速變成推他下去的力量——明星今天被全網追捧,明天因一個失誤就被集體討伐。教會里的版本更隱蔽,本質卻相同:我們從沒把領袖當作一個跟我們一樣的人,要麼仰望他,要麼審判他,唯獨不願平等地與他同行。

四、保羅的藥方:重新認識領袖,也重新認識自己

面對哥林多教會的領袖崇拜,保羅開出的藥方是雙向的:他同時矯正了會眾對領袖的誤解,和會眾對自身的低估。

領袖是誰?

保羅給出一個看似樸素卻極深刻的定義:

「亞波羅算什麼?保羅算什麼?無非是執事,照主所賜給他們各人的,引導你們相信。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惟有上帝叫他生長。」(林前 3:5-6)

執事(διάκονος,意思是「僕役」,本指筵席上端菜上桌的下人)。保羅緊接著又稱領袖為「上帝奧秘事的管家」(林前 4:1)——管家(οἰκονόμος)管理的不是自己的產業,權柄是被授予的,要向主人交賬。這個定位精準地拆解了兩個偏差:管家不該被崇拜,因為產業不是他的;也不該被剝削,因為他有主人賦予的職分和尊嚴。

幾十年後,彼得對長老說:「務要牧養在你們中間上帝的群羊……不是轄制所託付你們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樣。」(彼前 5:2-3)領袖的權柄不靠控制運作,而靠生命的見證發揮影響。

耶穌的教導更徹底。門徒爭論誰為大時,他說:「你們中間誰願為大,就必作你們的用人」(太 20:26)——「用人」的原文,恰恰就是保羅用來形容自己的那個字 διάκονος。世界的邏輯是自上而下的操權管束,教會卻必須運作在相反的邏輯裡:為大的服侍眾人。他甚至說:「不要稱呼地上的人為父……也不要受師尊的稱呼」(太 23:9-10),針對的正是當時對宗教領袖的崇拜。這不是一條關於稱謂的律法,而是一個根本原則:信仰共同體裡,沒有人應當佔據只屬於上帝的位置——任何領袖,無論恩賜多深,都不是信徒與上帝之間的中介,不是信仰的最終權威。

你是誰?

但保羅的藥方不只是「把領袖拉下來」。如果只做這一步,信徒會陷入另一種困境:沒有了偶像,我是誰?

保羅在書信開頭就給了答案,他稱哥林多人為「在基督耶穌裡成聖、蒙召作聖徒的」(林前 1:2)。聖徒(ἅγιος,詞根本意是「分別出來歸於上帝」,與「神聖」同源)這個詞,不是留給修道院里的苦修者或殉道偉人的——保羅用它來稱呼一群問題多多的普通信徒,因為他們已經被上帝從這世界分別出來、屬於祂。他在說:你們每一個人,都有直接來自基督的身份和尊嚴,不需要通過任何人類中介來獲取屬靈價值;你們能夠、也應該直接面對上帝,親自領受祂的話語,親自在祂面前做判斷。

使徒行傳裡有個常被忽略的榜樣。保羅到庇哩亞傳道時,當地信徒「甘心領受這道,天天考查聖經,要曉得這道是與不是」(徒 17:11)。他們面對的是保羅本人——外邦教會最重要的奠基者,卻沒有因他的身份就照單全收,而是聽了、領受了,再自己查驗。路加非但沒批評他們「不夠尊重」,反而稱讚他們「比帖撒羅尼迦的人更為賢達」(εὐγενής,更有品格)。

這才是健康的信仰姿態:對領袖的教導保持開放和尊重,同時對真理保持獨立的查驗。不盲從,也不敵視,而是在愛中以真理為最終的標準。

麥田裡的守望

寫到這裡,也許有讀者會問:教會里真的有這麼多問題嗎?

確實有。但這些問題並不是教會獨有的。職場里有 PUA,家庭里有情感勒索,政治圈有權力崇拜,學術界有導師對學生的操控。操控與崇拜,是人類墮落後的通病;教會之所以也有這些雜草,是因為教會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從這個雜草叢生的世界走進來的。

但麥田仍然是麥田,雜草的存在不否定莊稼的價值。

我們寫下這些文字,不是要讓任何人害怕教會、遠離教會。恰恰相反:正因為深愛教會,才願意誠實地面對這些問題。教會是上帝在這墮落世界中最美好的創造,是他用自己兒子的血所贖買的群體——儘管這偉大工程仍在施工中,工地上的塵土和腳手架並不能否認藍圖的榮美。正如愛惜身體的人不會忽視體檢報告上的異常,真正愛教會的人也不該對這些現象視而不見。

保羅給哥林多人的信,字裡行間充滿嚴厲的糾正,但他從未放棄這個教會。他在最嚴厲的責備之前,稱他們為「聖徒」;在最尖銳的批評之後,說的是「我的愛在基督耶穌裡與你們眾人同在」(林前 16:24)。

這也是我們寫這個系列的姿態:不是攻擊教會,而是守望麥田——一邊辨認混進來的雜草,一邊相信那位撒種的主人,會在他的時候帶來豐收。


本文為《現代哥林多》系列文章之一。本系列以哥林多前後書為骨架,探討現代教會中常見的挑戰,盼望在恩典與真理中一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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