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供應傳道人,華人教會有"表面的共識",一進入具體卻集體扭捏。本文(上篇)先把沒被說出來的現狀攤開:隱形的"夠用線"、變相啃老與師母頂樑柱、一人一議的薪酬潛規則、退休醫療子女教育的沉默赤字、把貧窮屬靈化的"憑信心"、"全職=更屬靈"的聖俗二分、被差派出去就遺忘的退休宣教士;再看這些扭曲傳導出的六種代價:人才斷代、牧家傷害、品格扭曲、事工萎縮、見證折損、宣教工場塌方。看清問題,下篇回到聖經尋出路。
講員:邦德牧師|經文:林前9:14|標籤:教會論 / 全職工人 / 牧者供養 / 師母 / 宣教士 / 薪酬 / 教牧反思 / 聖俗二分 / 人才斷代
邦德牧師 · 2026 年 5 月 · 與 Claude 協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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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不是批判,更不是聲討,而是一種出於對教會之愛的強烈呼籲。
先鄭重承認一個事實:華人教會中,確實有一些教會在這方面做得很好。他們用心愛護工人、穩妥預備工人的暮年、看見師母的勞動、把宣教士的支持當作一份長期契約,活出了上帝心意里的豐盛(包括筆者當前所在的教會)。
但不容諱言:工人供應不足的現象,在華人教會中還非常普遍和嚴重。這些虧欠多半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長期缺乏正確的教導。所以這篇文章要做的不是指責,而是把問題攤開、回到聖經、尋找出路,讓華人教會可以在上帝的心意中更加健康地成長。
本文分上下兩篇。上篇先把現狀與代價攤開;下篇回到聖經,看四大原則與具體操作。
「主也是這樣命定,叫傳福音的靠著福音養生。」(林前 9:14)
這句話不是建議,也不是願景,是主的命定。
談到"教會應當如何供應傳道人",華人教會普遍有一種"表面的共識":當然要讓上帝的工人衣食無虞、放心服事,這是聖經裡幾乎沒有爭議的真理。可是一旦進入具體話題,氣氛立刻就變了:
只要這些問題被擺上桌,長執會上常常有人沉默、有人轉移話題、有人用"夠用就好"打圓場、有人用"憑信心生活"輕輕蓋過。
但要追問一句:所謂"夠用",究竟是按誰的標準在算?
一個很普遍的事實是:在華人教會里,傳道人的薪酬常常被這種"夠用"綁得低低的、緊緊的,一綁就是幾十年,直到釀成一連串傷口,才不得不回頭處理。
所以這篇不從大道理開始,而是先把那些常常沒被說出來的現狀一一擺出來。看清楚了問題,才好回到聖經裡尋找原則。
很多華人教會制定薪酬時,心裡那條"夠用線",實質上是一條生存線:月底剛好不餓肚子;房子只能租到最簡陋的;偶爾買一本神學書要糾結半天;孩子的興趣班、夏令營基本免談;看牙醫、修家電、換個新手機,都會讓全家緊張一陣。
這條線背後,往往還有一句不會說出口的潛臺詞:「傳道人嘛,應該清貧一點才屬靈。」這話聽起來謙卑,本質上卻是把信徒自己不願承擔的重擔,包裝成傳道人"應當承受的呼召"。
這不是說傳道人不能簡樸,簡樸本身是美德。問題在於:他若簡樸,應當出於自己的甘心樂意,而不是被教會安排而別無選擇。民數記說得很直接:
「凡以色列中出產的十分之一,我已賜給利未的子孫為業……所以我對他們說:『在以色列人中不可有產業。』」(民 18:21、24)
利未人沒有自家產業,但他們並不窮困,上帝把全民所獻的十分之一賜給他們。換言之,他們不會低於百姓的中位水平,反而與百姓的豐盛同進退。教會今天的工人,本應如此。
第二個常見現狀,是經濟責任的錯位:年輕傳道人住父母買的房、開父母買的車,三餐有時回孃家蹭飯;中年傳道人讓妻子在職場打拼養家,自己"全職服事";老年傳道人退休沒有積蓄,要靠成年兒女反哺;師母沒有薪酬,卻被默認承擔"牧師秘書、兒童主日學老師、關懷同工、節期接待、屬靈母親"等多重角色。
這一切常被一句屬靈話語包裝:「這是上帝的呼召,是愛主的代價。」但保羅在哥林多前書 9:7 說的是什麼?
「有誰當兵自備糧餉呢?有誰栽葡萄園不吃園里的果子呢?有誰牧牛羊不吃牛羊的奶呢?」(林前 9:7)
從軍、栽園、牧群的人,理所當然由所服事的對象供養,教會的工人也是如此。更深一層的問題是:一個連父母都沒辦法奉養的傳道人,怎麼教導信徒"孝敬父母"?一個讓妻子頂起家庭經濟的傳道人,怎麼教導弟兄"丈夫要供應家庭"?一個讓岳父岳母倒貼的傳道人,怎麼教導青年"建立家庭要預備好經濟基礎"?
這不是說傳道人必須高薪富有,而是說:傳道人若不能在經濟上承擔起作為兒子、丈夫、父親應有的家庭責任,也得不到家人同心的祝福,他在講臺上的教導就會失去見證和底氣。教會若放任工人長期處在這種結構裡,等於讓講臺一直"虛弱地說話",每一篇關於家庭、責任、供養的講道,都會被工人自己的處境悄悄抵消。
第三個現狀,是薪酬制度的缺失。不少華人教會到今天仍沿用一種"看臉面、看資歷、看關係"的分配方式:工資寫在哪份文件裡,沒人說得清;加薪的標準是什麼,沒人定過;同工之間的差距私下存在,說不出明面上的依據;牧者妻子若也受聘,工資按"師母"算還是按"同工"算,說不清楚。
這種潛規則帶來的是:工人之間無法坦然相處,A 懷疑 B 拿得更多卻誰也不好開口;長執會的決議沒有清晰依據;加薪沒有正當渠道,工人要靠"暗示"才敢提;教會換一屆長執,傳道人就要重新焦慮一次"會不會被砍工資"。提摩太前書說:
「那善於管理教會的長老,當以為配受加倍的敬奉……『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提前 5:17-18)
「應當的」這三個字之所以被聖靈記下,是因為人心總傾向於把"工價"看作"恩惠",把"應當的"看作"額外的"。一旦薪酬沒有制度、沒有依據,"應當的"就變成了"看心情的"。
第四個現狀,是長期保障的缺位,這是華人教會最不願談、卻最傷人的一環。
引言裡已經點破最底線的一項:很多教會連給牧者交社保這條法定底線都沒做到。往這條底線之上看,月薪之外的長期保障更是處處漏洞:退休後住哪裡、誰來支付?工人或家屬生重病誰負擔,若長期失能呢?孩子上學、考大學、深造由誰支持?若傳道人英年早逝,師母帶著孩子怎麼辦;若師母先離世,年老的傳道人怎麼辦?
這些問題常以"先不要想那麼遠"被擱置,直到事到臨頭,整間教會才措手不及。曾聽一位老牧師說:「我退休那天,才發現自己除了一櫃子書,什麼都沒有。」這不是個例,是華人教會集體沉默的赤字。一間教會若不把這些列入長期預算,等於在透支工人的未來,而承擔代價的,常常是工人的妻子、孩子和他的暮年。
第五個現狀,是屬靈話語的濫用。華人教會里有一種深植已久的"清貧屬靈觀":越窮越屬靈,越苦越受尊敬,不談錢才顯出"不為利",工人提工資就是"愛錢、小信、不屬靈"。
這套觀念混雜了幾條線索:一是對舊約先知形象的誤讀,以利亞、施洗約翰確實清貧,但他們是上帝在特殊時期親自供養(神蹟餵養、曠野所養)的特例,不是常態牧者的薪酬範本,聖經也沒記載他們還有養兒育女的家庭責任;二是中國清官文化,把貧窮與廉潔畫等號;三是貧窮屬靈論,把"在世受苦"窄化為"必須經濟上受苦";四是迴避責任的便利,只要一句"憑信心生活",教會就可以不為工人的經濟負責。但聖經從來不是這樣講:
「在真道上受教的,要把一切美好的東西與施教的人分享。」(加 6:6 和修版)
保羅用的不是"勉強夠用",而是"美好";不是"接濟",而是"分享"。施捨是上對下、施恩者對受恩者;分享是平起平坐、同享上帝的豐盛。教會若把傳道人當作"被施捨的對象",已經先在心態上錯了。
第六個、也是最隱蔽的現狀,關乎我們怎麼看「全職」這件事本身。在不少華人教會的潛意識裡,"全職服事"被默認為一種比"在職場服事"更神聖、更高一等的呼召:一位生命成熟、有教導恩賜的長老或執事,只要沒轉"全職",便總被半暗示地覺得"還差一點";神學院畢業生若帶職事奉,會被半玩笑地問"你怎麼沒去全職,是不是沒信心";全職工人被默認應當比職場信徒更屬靈、更受苦;師母被默認"買一送一";而職場信徒則被默認只需奉獻金錢與時間,靈命的高峰要留給"那些全職的"。
這套觀念之所以要先點出來,是因為很多供養難題,根都不在錢上,正在這個隱性等級上:因為它,工人不敢談錢,一談就好像不屬靈了;因為它,會眾覺得"全職就該過艱苦的日子"理所當然;因為它,師母被默認"本就該全方位奉獻";因為它,教會整套薪酬習慣,悄悄建立在一種對全職工人的屬靈神化之上,而神化的另一面,常常就是非人化。
這一錯誤觀念其實完全缺乏聖經根據(具體論證留到下篇第三部分)。這裡只先看清一件事:它真實地存在,並在每一筆薪酬、每一次議題、每一種沉默裡悄悄運作著。
最後一種現狀,是華人教會最容易"眼不見、心不念"的一群:被差派到海外的宣教士。
差派那天,教會通常有隆重的差遣禮拜、按手、祝福、奉獻,這一切都好。但接下來幾十年的供應責任,常被一句"我們鼓勵你對上帝要有信心"輕輕代過。這句話本身沒錯,但當它單獨被使用,既沒有教會自身的供應承諾、也沒有具體的支持機制,它就成了一句把責任推給上帝(實際上是推給宣教士自己)的屬靈話語。
宣教士的暮年悲劇,往往是三層疊加出來的。
第一層,距離造成的支持斷流。宣教士離開幾年後,教會的領袖和會眾都換了一茬,新一代對那位"在遠方的某某宣教士"沒有記憶,奉獻每況愈下;原本承諾的月度支持,漸漸變成"還記得就支持一下",最後悄悄從財務表上消失。
第二層,生活方式造成的誤解。國內信徒看到照片裡宣教士有房、有車、孩子上私立學校、住帶院子的獨棟,心裡嘀咕"他們過得這麼好,憑什麼還要我們奉獻"?但這其實是當地完全正常的生活:許多地區以獨棟小屋為主,沒有密集高樓;沒有發達公交,沒車根本無法生活;因語言差異,孩子很多進不了當地公校,只能選華人或國際學校。這種結構性的誤解往往沒被坦誠說出來,結果就是默默減少支持、默默心懷不甘,宣教士在工場上努力,卻被自家差派的教會在背地裡慢慢撤資。
第三層,最讓人心痛的結局,常在兩個時刻最尖銳地暴露。一是好不容易站穩了卻被撤資:宣教士到海外幾年,好不容易學了語言、有了人脈、初步融入文化,眼看就要結果,結果國內支持斷了,只能打包回國、放棄工場,事工的果效一夜清零——這是華人宣教史上反覆出現、卻很少被認真清算的損失。二是回到國內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那些堅持到底的老宣教士退休回國,常面對最難堪的現實——一身病痛卻沒有醫保,沒有退休金(國內社保和海外退休賬戶都沒有),沒有住房(年輕時積蓄都投入了工場),子女或在海外、或自顧不暇,難以反哺。一位為主奔走幾十年的老宣教士回國後窮困潦倒,這不是上帝的失敗,是教會極大的虧欠。
講到這裡,可能有人會說:"這些我們也知道,但工人不就該多承擔一點苦嗎?"問題是:這些扭曲造成的長期虧損,從來不是隻壓在工人一個人身上,它的代價會一層一層傳導到教會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個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代價,是牧者人才的斷代與流失。今天大部分華人教會缺乏全職工人,很多教會以為這只是"神學院畢業生不夠",但只要誠實看一看,會發現至少三種人才流失正在同時發生。
流失一,想進卻不敢進。 許多在教會服侍多年、有經驗有恩賜的弟兄姐妹,長年糾結"我到底要不要全職、要不要讀神學"。單身的還好,可一旦結婚、有了孩子、有了房貸、有了贍養父母的責任,辭職脫產讀三年神學、再以華人教會微薄薪酬承擔家庭,幾乎成了天方夜譚。他們常因此自責"信心不足",但這不只是信心問題,而是教會制度的缺陷所致;如果教會能像一份正常工作那樣提供該年齡段合宜的供應,很多人的後顧之憂本來可以被解掉。這一條最難被看見,因為它流失的不是在崗工人,是根本沒走到全職門口的潛在工人,教會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誰。
流失二,神學院畢業了不進教會。 真正走進神學院的弟兄姐妹,臨近畢業同樣面對艱難的決定。不少人本懷著滿腔熱血,卻在畢業時看見學長們的艱難、聽到教會微薄的薪酬標準,心裡涼了半截:師母為貼補家用做多份兼職,牧者的孩子被議論"你家是不是很窮",退休老牧師擠在窄小出租屋,工人月薪低得連給孩子報興趣班都要猶豫。於是他們做了"理性的"決定——帶職事奉。帶職本身不一定是壞事,聖經也教導先管理好自己的家(提前 3:5),但當一整代畢業生都不敢走全職這條路,教會的牧者就開始斷代。
流失三,已經在崗的工人被迫退出,這是最讓人惋惜的一種。已經全職服侍多年的同工,因教會供應不足,不得不放棄全職、回到社會重新找工作。在社會工作本身沒問題,帶職也不"次一等",但人的時間精力有限,一位原本可全心牧養、講道、門訓、關懷的工人,如今大半精力被生計奪走,對教會、對工場都是巨大的浪費;惋惜之處在於他們本已在崗、已積累多年經驗、已被信徒信任,結果因最基本的供應跟不上而被迫終止。
三種流失疊加:上游想進的不敢進、中游讀了神學的不甘進、下游已在崗的無奈退出。整個華人教會的牧者管道就這樣被一起夾擠、一起萎縮。今天牧者短缺的根源之一,就是上一代教會沒把工人供應好;而當我們繼續不善待今天的工人,就是在親手關上下一代教會的人才之門。
第二個後果,是牧者家庭的傷害。很多人不知道,"牧師子女"(PK,Pastor's Kid)在華人教會里有一個沉重的現象:從小被信仰話語包圍,長大後卻大量離開教會。許多人簡單歸咎為"信二代不屬靈",卻忽略了一個真相:很多牧師子女對教會的反感,不是對真理的反感,而是對教會怎麼對待他們父母的反感。
他們從小看見:父親被會眾的電話奪走每一個家庭夜晚;母親身兼數職、沒有報酬、也沒有抱怨的資格;全家因父親的"呼召"過著比同齡信徒更緊的日子;父親退休那天發現教會從未為他儲蓄;母親一旦喪偶,瞬間陷入經濟無依的恐慌。他們長大後,把這些不公算到了教會頭上,進而算到上帝頭上,這是華人教會最痛的代價之一。
師母的處境也類似。許多師母被默認承擔"全教會的媽媽"角色,卻沒有制度上的承認、沒有薪酬、沒有休假。師母不是不願意服事,是不願意被"理所當然"地榨乾。一間教會若不愛護工人的家庭,工人的家庭遲早會以最痛的方式提醒教會:牧者夫妻長期緊張甚至婚姻破裂、師母陷入抑鬱、兒女離開教會、父母拒不信主。
第三個後果,是工人品格的扭曲。長期處在不健康供養結構里的傳道人,面對長期試探,有可能朝兩個極端發展,一個公開,一個隱藏。
一種是"哭窮型":把貧窮變成一種道德姿態,時常在講臺或私下訴說自己的清苦,吸引同情,藉此換取金錢、人情或影響力,表面是"真情流露",本質卻是用受害者身份操控會眾。
另一種是"隱性依附型":公開維持清貧形象,私下卻長期接受某些富有信徒的"個人饋贈",賬目不清、禮物不報,時間一久便形成對贊助者的人身依附;當那位贊助者偏離真道、需要被勸戒時,傳道人開不了口,講臺已經被買斷。
這兩種扭曲都不是工人天生就有的,而是長期處在不健康結構里的副產品。教會若不願光明正大地供養工人,有些工人就會被試探在灰色地帶尋找出路,而所有不正常的供養,最終都會在工人的品格上留下印記。
第四個後果,是事工質量的下滑。一個長期被經濟壓力分心的傳道人:沒有預算買書,沒有時間進修,沒有精力做紮實的釋經,沒有餘力做長期門訓規劃,對教會漸漸心寒,對家人感到虧欠,自己的生命被耗盡。他能做的,是用神學院那幾年的存貨一年年講下去。講臺慢慢吃老本,門訓慢慢失去熱情,教導慢慢淪為空話,整間教會的屬靈供應慢慢軟弱無力。會眾抱怨"講道供應不足",卻不知道傳道人的生命已經被掏空。
第五個後果,是對外見證的折損。慕道友、新朋友、社區鄰居、未信主的家人都在看:這間教會怎麼對待自己的工人?傳道人的妻子平日里有沒有喜樂?孩子是不是穿得寒酸?退休的老牧師有沒有人去探望?他們不一定問出口,但心裡會得出結論:「你們口口聲聲講『基督徒有愛心』,對自己的牧者卻這麼吝嗇,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教會對工人的供養方式,直接是對外人講述上帝的方式——一間摳門的教會,傳講不出一位慷慨有恩典的上帝。
第六個、也是最痛的代價,是華人教會一次次想要"走出去"的福音異象,被一次次從內部塌方。
差派一位宣教士進入海外工場,不是幾個月就能見效的事:學語言、融文化、建關係、得信任、植堂、培養當地同工,一般要 5–10 年福音才開始結果;它也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依賴一整間甚至多間教會的持續供應,從月度奉獻、醫療保障、子女教育,到工場意外時的緊急支持。
但正如第 7 現狀所點出的:很多宣教士在工場上好不容易站穩、剛要結果的那幾年,國內支持悄悄斷流。結果是:十年的預備一夜清零,同一片工場過幾年又有新一批宣教士被差進來,重新學語言、重新建關係,前人的積累完全無法被承接;當地的初信徒看見一位又一位"被打回原形"的宣教士,對差派的教會漸漸失去信任;下一代看見前輩的下場,沒有人願意把餘生賭給一間靠不住的差派教會,宣教士的招募年年雪上加霜;整個華人教會"走出去"的異象一次次塌方。這不是一筆短期的損失,是幾代華人福音事工的複利損失。
現狀與代價鋪開了。問題看清楚之後,聖經其實早已說清楚該怎麼辦。下篇我們回到聖經,看供養工人的四大原則、對兩種常見顧慮的回應,以及"雙向甘心樂意"與"開誠佈公"的具體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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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用就好』和『清貧屬靈』的觀念,問題出在哪裡?」
- 「退休宣教士的暮年,教會該負什麼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