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福音書常遇見法利賽人和耶穌辯論、撒都該人來試探耶穌、門徒中有"奮銳黨的西門"——他們究竟是誰?為何存在?彼此有何不同?本文梳理耶穌時代猶太社會中的主要宗教-政治派系(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奮銳黨、愛色尼人),以及稅吏、文士、撒瑪利亞人等常被誤解的社會群體,幫你一次看清耶穌傳道時面對的那個複雜世界——更重要的是,看見祂如何超越一切派係的框架,帶來全新的國度。
講員:邦德牧師|經文:太23:23;徒23:8;路6:15;太9:11;約4:9|標籤:法利賽人 / 撒都該人 / 奮銳黨 / 愛色尼人 / 文士 / 稅吏 / 撒瑪利亞人 / 新約背景 / 猶太派系 / 耶穌時代
寫給每一位在福音書里被這些名字搞混的弟兄姊妹。 當你弄明白耶穌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社會,祂的話語就會變得加倍有力。
讀福音書,你一定注意過這些名字反覆出現:
法利賽人和文士說:「你的門徒為什麼犯古人的遺傳呢?」(太 15:2) 撒都該人來問耶穌說:「夫子,摩西說,人若死了,沒有孩子……」(太 22:23-24) 十二使徒裡有一位叫「奮銳黨的西門」(路 6:15)
他們不是隨機路人,而是耶穌時代猶太社會中有組織、有立場、有勢力的不同陣營。每個陣營對「上帝的百姓應該怎樣活」有截然不同的答案,而耶穌的到來,打破了所有陣營的預期。
不瞭解這些派系,很多經文就會變成「耶穌和一群無名壞人吵架」;瞭解了,你會看見耶穌每一句話都在回應一個真實的社會張力。
舊約最後一卷(瑪拉基書)和新約第一卷(馬太福音)之間,隔了大約四百年。
這四百年裡,猶太人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是在這段動盪歲月中,猶太社會內部分裂為幾大派系,每個派系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我們是上帝的選民,如今卻被外邦人統治,我們該怎麼辦?
他們的答案截然不同。
名字含義:可能來自希伯來文 פְּרוּשִׁים(perushim),意思是"分離出來的人" 核心主張:通過嚴格遵守律法和口傳傳統,保持聖潔,等候上帝拯救 新約出場:約 100 次,是福音書中出現最頻繁的猶太派系
法利賽人的根源可以追溯到馬加比時代。
當安條克四世強迫猶太人希臘化時,有一群虔誠的猶太人冒死堅持守律法,他們被稱為"哈西典人"(חֲסִידִים,Hasidim,意為"虔誠者")。馬加比起義期間,他們是最堅定的支持者。但當哈斯摩尼家族在獲得獨立後越來越世俗化(祭司兼任國王、互相殘殺),這群虔誠者與政權決裂,從政治權力中"分離"出來,專注於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律法。
到耶穌時代,法利賽人已經發展了兩百多年,約瑟夫估計總人數大約六千人,但他們在民間影響力極大。
法利賽人有幾個核心信念,使他們與撒都該人形成鮮明對比:
法利賽人最鮮明的特徵是把律法延伸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摩西律法說"當守安息日",法利賽人就詳細規定了安息日不能做的 39 類工作(後來擴展到數百條細則)。律法說"不可煮山羊羔在母奶中"(出 23:19),他們就發展出一整套奶肉分離的飲食規矩。律法說"你們要歸我作祭司的國度",他們就試圖讓每一個普通猶太人的餐桌都像聖殿祭壇一樣潔淨。
這個意圖本身並不壞:他們真心想讓全民族過聖潔的生活。問題在於,當細則越來越多,焦點就從上帝轉向了規條本身。
耶穌對法利賽人的態度很複雜:絕不是簡單的全盤否定。
一方面,耶穌多次嚴厲批評法利賽人的虛偽:
「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將薄荷、茴香、芹菜,獻上十分之一,那律法上更重的事,就是公義、憐憫、信實,反倒不行了。」(太 23:23)
「你們洗淨杯盤的外面,裡面卻盛滿了勒索和放蕩。」(太 23:25)
但另一方面,耶穌也說過:
「文士和法利賽人坐在摩西的位上,凡他們所吩咐你們的,你們都要謹守遵行;但不要效法他們的行為,因為他們能說不能行。」(太 23:2-3)
這說明耶穌承認法利賽人在教導律法方面有正當的地位:祂批評的不是律法本身,而是知行脫節、外表敬虔內心驕傲的問題。
更值得注意的是,新約中也有正面形象的法利賽人:
法利賽人的故事提醒我們:熱心守規矩和真正認識上帝,可以是兩回事。一個人可以什一奉獻精確到每棵薄荷,卻在需要憐憫的弟兄面前視而不見。耶穌要的不是廢除律法,而是恢復律法的靈魂:愛上帝、愛鄰舍。
名字來源:可能源自大祭司撒督(Zadok),所羅門時代被立為大祭司(王上 2:35),其後裔世代掌管聖殿事務 核心主張:只承認摩西五經的權威,與羅馬合作,維護聖殿體系的運轉 新約出場:約 14 次,遠少於法利賽人,但在關鍵時刻出現
如果說法利賽人代表的是民間虔誠運動,撒都該人就是祭司貴族階層。
他們主要由大祭司家族、聖殿高級祭司和猶太上層貴族組成。他們控制著公會(Sanhedrin,猶太最高宗教法庭)的大量席位,掌握聖殿的財政和獻祭運作,在經濟上與羅馬統治者保持合作關係。
一句話概括:法利賽人靠民意,撒都該人靠體制。
撒都該人的信仰立場與法利賽人幾乎處處相反:
撒都該人在福音書中出場不多,但每次出場都很關鍵。
最著名的一幕是他們拿一個刁鑽的假設來試探耶穌:七個弟兄先後娶同一個女人,復活以後她是誰的妻子?(太 22:23-33)
這問題表面上是學術辯論,實際上是用歸謬法攻擊復活的教義:「你看,復活會導致荒謬的情形,所以復活不存在。」
耶穌的回答簡潔有力:
「你們錯了,因為不明白聖經,也不曉得上帝的大能。當復活的時候,人也不娶也不嫁,乃像天上的使者一樣。論到死人復活,上帝在經上向你們所說的,你們沒有念過嗎?祂說:'我是亞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上帝不是死人的上帝,乃是活人的上帝。」(太 22:29-32)
這個回應極其巧妙:耶穌沒有引用先知書(撒都該人不承認),而是從他們自己承認的摩西五經(出 3:6)出發證明覆活:上帝在曠野中對摩西說"我是"(現在式!)亞伯拉罕的上帝,說明亞伯拉罕在上帝面前仍然活著。
另一個重要衝突是耶穌潔淨聖殿(太 21:12-13)。聖殿里的兌換銀錢和買賣祭物是撒都該人控制的利益鏈條,耶穌推翻桌子說「你們倒使它成為賊窩了」,等於直接打擊了撒都該人的核心利益。這也是為什麼最終主導審判和釘死耶穌的,主要是大祭司該亞法和撒都該人的權力圈(太 26:3-4)。
撒都該人的存在完全依賴聖殿體系。公元 70 年羅馬軍隊摧毀耶路撒冷聖殿後,撒都該人作為一個派系就徹底消失了:沒有聖殿,就沒有祭司貴族的權力基礎。
相反,法利賽人因為注重會堂和律法教導,不依賴聖殿,反而在聖殿被毀後存續下來,成為後來拉比猶太教的基礎。
撒都該人的教訓是:一個信仰如果只建立在外在體制上,體制一倒就什麼都沒了。他們把安全感放在石頭建的聖殿裡,卻拒絕了那位說"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再建立起來"(約 2:19)的永生主。
名字含義:希臘文 ζηλωτής(Zelotes),意為"熱心者" 核心主張:以武力反抗羅馬統治,只有上帝是以色列的王,不向凱撒納稅 新約出場:門徒中有"奮銳黨的西門"(路 6:15;徒 1:13)
奮銳黨的精神根源很古老:舊約中非尼哈(民 25:6-13)為上帝的榮耀大發熱心、拿矛刺死行淫的以色列人,被稱為"熱心"(קַנָּא,qanna)的典範。馬加比家族武裝抵抗安條克四世時,也自比非尼哈。
作為一個有組織的政治運動,奮銳黨的直接起源通常追溯到公元 6 年。那一年,羅馬廢黜了亞基老(見希律家族那篇),把猶太地變成直屬行省,下令進行人口普查和徵稅登記。
一個加利利人猶大(約瑟夫稱他為"加利利的猶大")帶頭起義,宣稱向凱撒納稅就是對上帝不忠,因為只有上帝才是以色列真正的王。起義被羅馬鎮壓,但猶大的思想像火種一樣傳了下去。
奮銳黨在神學上其實和法利賽人很接近:他們也信律法、信復活、信彌賽亞將來。約瑟夫說他們在一切方面都與法利賽人一致,唯獨在一個問題上不同:他們認為只能稱上帝為主人,為信仰而死在所不惜。
區別在於行動路線:
他們中間還有更極端的分支:匕首黨(Sicarii,來自拉丁文 sica,短匕首)。這些人專門在節期的人群中,用藏在外衣下的匕首暗殺與羅馬合作的猶太權貴,然後混入人群消失。使徒行傳 21:38 提到的那個"從前作亂、帶領四千兇徒往曠野去的埃及人",可能就是匕首黨領袖之一。
耶穌的十二門徒中有一位**「奮銳黨的西門」(路 6:15)。這一細節非常耐人尋味:在同一張桌子上,耶穌讓一個曾經立志武裝革命的人和一個曾經替羅馬收稅的馬太**坐在一起。
在世人看來,這兩個人是天然的死敵:一個恨羅馬入骨,一個替羅馬打工。但耶穌把他們召到同一個團隊裡,這本身就是福音的縮影:在基督裡,最不可能和好的人可以成為弟兄。
耶穌拒絕了奮銳黨的路線。當眾人想擁戴祂作王時,祂退到山上去了(約 6:15)。當彼得拔刀砍大祭司僕人的耳朵時,耶穌說:
「收刀入鞘吧!凡動刀的,必死在刀下。」(太 26:52)
祂面對羅馬總督彼拉多時明確宣告:
「我的國不屬這世界。我的國若屬這世界,我的臣僕必要爭戰,使我不至於被交給猶太人;只是我的國不屬這世界。」(約 18:36)
奮銳黨的路線最終導向了災難。公元 66 年,猶太人發動了對羅馬的全面叛亂,奮銳黨和匕首黨是主力。四年後,羅馬將軍提多率軍攻入耶路撒冷,聖殿被焚燬,全城被夷平。
猶太戰爭最後的據點是馬薩大要塞:960 名匕首黨人和家屬據守此地三年後,在公元 73 年羅馬軍隊即將攻破時集體自殺。
耶穌早已預言了這一切:
「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啊,你常殺害先知,又用石頭打死那奉差遣到你這裡來的人。我多次願意聚集你的兒女,好像母雞把小雞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們不願意。看哪,你們的家成為荒場留給你們。」(太 23:37-38)
奮銳黨的悲劇在於:他們盼望上帝的國,卻用人的方式去爭取。他們忘了上帝的國不是打來的,是基督在十字架上"被打"而成就的。暴力革命最終隻帶來更大的毀滅;唯有基督的十字架帶來真正的釋放。
名字含義:不確定,可能與"虔誠者"或"醫治者"有關 核心主張:現有的猶太社會已經腐敗到不可救藥,必須徹底退出,組成純潔的社群等候上帝的末日審判 新約出場:零次,新約從未直接提到愛色尼人
因為他們幫助我們理解耶穌的獨特性。
當我們看見同時代有一群人選擇了"躲進曠野等末日"的路線,就更能體會耶穌選擇"走進人群傳福音"的意義。況且,20 世紀最重大的聖經考古發現(死海古卷)正是這群人留下的。
愛色尼人大約在公元前 2 世紀中期從主流猶太社會中分離出來。約瑟夫和斐洛都提到他們,估計人數約四千人。
最著名的愛色尼社群就是位於死海西北岸昆蘭(Qumran)的社群。1947 年一個貝都因牧童在昆蘭附近的洞穴中發現了第一批死海古卷:這批寫於公元前 3 世紀至公元 1 世紀的文獻,包含了幾乎所有舊約書卷的抄本(除了以斯帖記),是目前發現的最古老的希伯來聖經手抄本,比之前最早的抄本早了一千多年。
約瑟夫對愛色尼人的描述帶著欽佩:
有學者曾推測耶穌或施洗約翰可能與愛色尼人有關聯,但這一推測缺乏證據,而且耶穌的行事風格與愛色尼人截然相反:
| 愛色尼人 | 耶穌 |
|---|---|
| 離開社會,住在曠野 | 走進城鎮,與罪人同席 |
| 只接納通過考驗的純潔成員 | 呼召稅吏、妓女、麻風病人 |
| 嚴格潔淨律,避免接觸不潔的人 | 主動觸摸麻風病人、與撒瑪利亞女人交談 |
| 等候上帝消滅黑暗之子 | 說"上帝愛世人"(約 3:16) |
| 恨惡外面的人 | 教導愛仇敵 |
愛色尼人的社群文獻《社群規章》裡有一條:「愛一切光明之子,恨一切黑暗之子。」耶穌卻說:「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 5:44)。
愛色尼人讓我們看見一種真實的敬虔追求:他們確實不滿當時宗教的虛偽,也真心渴望聖潔。但他們的解決方案是逃避:離開世界,圈起圍牆,只和"乾淨"的人在一起。耶穌的路恰恰相反:祂來,不是為了把義人隔離出來,而是走進罪人中間,把他們帶回來。
除了上面四個有組織的宗教-政治派系,耶穌時代的猶太社會還有幾類經常在新約中出現的群體,值得我們認識。
新約出場:約 60 次 希臘文:γραμματεύς(grammateus)
文士不是一個獨立的宗教派系,而是一種職業角色:律法的專業抄寫者、解釋者和教師。
在以斯拉時代(拉 7:6"以斯拉是敏捷的文士,通達摩西的律法書"),文士已經成為猶太社會中受人尊敬的知識分子。到耶穌時代,文士大多(但不全部)屬於法利賽人陣營,福音書常說"文士和法利賽人"並列出現。
他們的工作包括:
耶穌稱呼他們為"坐在摩西的位上"的人(太 23:2),承認他們教導律法的職分。但祂也嚴厲指出許多文士的問題:追求頭銜和尊榮、在寡婦面前炫耀敬虔、把律法變成壓在百姓身上的重擔(太 23:4-7;可 12:38-40)。
但也有例外:馬可福音 12:28-34 記載了一個文士真誠地問耶穌哪條誡命最大,當他聽到"愛上帝"和"愛鄰舍"的回答後表示由衷認同。耶穌對他說:「你離上帝的國不遠了。」
新約出場:約 20 次 希臘文:τελώνης(telones)
稅吏是猶太社會中最被鄙視的群體之一。
羅馬帝國的稅收制度叫包稅制:羅馬把某地區的徵稅權拍賣給出價最高的人,這些人再僱本地人替他們收稅。猶太稅吏就是這些本地收稅人。他們被同胞痛恨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福音書常把"稅吏和罪人"並列,這不是隨意組合,而是反映了當時社會的真實看法。
耶穌對稅吏的態度徹底顛覆了常規。 祂呼召稅吏馬太做門徒(太 9:9),與稅吏同席吃飯(太 9:10-11),講了法利賽人和稅吏在聖殿禱告的比喻(路 18:9-14),還去稅吏長撒該家裡住(路 19:1-10)。
當法利賽人抱怨"這個人接待罪人,又同他們吃飯"時(路 15:2),耶穌回答:
「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我來本不是召義人,乃是召罪人。」(可 2:17)
稅吏的故事是福音最動人的一面:上帝的恩典專門臨到那些"不配"的人。耶路撒冷的宗教領袖拒絕耶穌,一個在耶利哥城裡人人喊打的稅吏長卻爬上桑樹要看耶穌,那天,救恩臨到了撒該的家(路 19:9)。
新約出場:約 10 次 關鍵經文:約 4:1-42;路 10:25-37;路 17:11-19
撒瑪利亞人不是"外邦人",也不是"猶太人",他們是一個介於兩者之間的獨特群體。
他們的起源與公元前 722 年北國以色列被亞述滅亡有關。亞述把大批以色列人擄走,又遷入外族定居。留下的以色列人與外族通婚混血,形成了撒瑪利亞人的前身(王下 17:24-41)。到了波斯時代,當猶太人從巴比倫歸回重建聖殿時,撒瑪利亞人想要參與,被拒絕了(拉 4:1-3)。從此雙方決裂。
他們與猶太人的主要分歧:
約翰福音的一句話概括了千年的怨恨:「原來猶太人和撒瑪利亞人沒有來往。」(約 4:9)
耶穌對撒瑪利亞人的態度再次打破常規:
耶穌昇天前的最後吩咐,明確把撒瑪利亞納入了福音的範圍:
「你們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 1:8)
使徒行傳第 8 章記載了福音傳到撒瑪利亞人中間的那個歷史性時刻:千年的隔牆,被基督拆毀了。
還有一個在新約中沒有被直接命名、卻處處可見的群體:普通猶太平民。
拉比文獻中稱他們為 עַם הָאָרֶץ(Am Ha'aretz,字面意思是"地上的人民"),帶有輕蔑意味,指那些不嚴格遵守律法細則的普通百姓。法利賽人中有一句流傳甚廣的話:「這些不明白律法的百姓是被咒詛的」,約翰福音 7:49 記載法利賽人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這些平民構成了猶太社會的絕大多數:漁夫、農民、牧羊人、手工匠人。他們信上帝、守安息日、過節期、去會堂,但沒有時間和資源去研究法利賽人那些繁瑣的潔淨條例。
耶穌在他們中間長大,也主要在他們中間傳道。 馬太福音 9:36 有一段令人動容的描寫:
「祂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
被宗教精英看不起、被羅馬壓迫、被稅吏搜刮,這些"地上的百姓"正是耶穌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太 11:28)時所面對的人。
| 派系/群體 | 對律法的態度 | 對羅馬的態度 | 對復活的看法 | 社會階層 | 耶穌的回應 |
|---|---|---|---|---|---|
| 法利賽人 | 律法 + 口傳傳統 | 消極抵抗、不合作 | 相信 | 中產平民 | 肯定律法,批評虛偽 |
| 撒都該人 | 只認摩西五經 | 積極合作 | 不信 | 祭司貴族 | 駁斥其錯謬 |
| 奮銳黨 | 與法利賽人相近 | 武力反抗 | 相信 | 民間激進分子 | 拒絕暴力路線 |
| 愛色尼人 | 比法利賽人更嚴格 | 退出社會 | 相信 | 曠野隱修社群 | (未直接互動) |
| 文士 | 專業解釋者 | 視立場而定 | 多數相信 | 知識階層 | 肯定職分,批評驕傲 |
| 稅吏 | 被視為不守律法 | 替羅馬工作 | 視個人 | 被邊緣化 | 接納、呼召 |
| 撒瑪利亞人 | 只認摩西五經 | 非猶太體制 | 不確定 | 被猶太人排斥 | 主動跨越隔閡 |
看完這張地圖,一個深刻的畫面浮現出來:
耶穌時代的每個派系都在回答一個問題:上帝的百姓在外邦統治下該怎麼辦? 他們給出了四種答案:
耶穌沒有選擇其中任何一條路。
祂沒有像法利賽人那樣在律法上加碼,反而指向律法的核心(太 22:37-40)。 祂沒有像撒都該人那樣與權力交換,反而走向十字架。 祂沒有像奮銳黨那樣發動革命,反而說"我的國不屬這世界"。 祂沒有像愛色尼人那樣躲避世界,反而在最汙穢的人群中吃喝同行。
祂開闢了第五條路:上帝的國不是靠守規矩、靠體制、靠刀劍、靠隱居來的,而是靠上帝自己道成肉身,進入這個破碎的世界,以十字架上的捨命之愛,從內部更新一切。
這也是為什麼耶穌的門徒團隊裡可以同時有奮銳黨的西門和稅吏馬太:因為在基督裡,不是你屬於哪個陣營,而是你是否跟隨了那一位。
保羅後來用最精確的語言概括了這個真理:
「並不分猶太人、希臘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加 3:28)
兩千年過去了,這些派係的名字早已消失在歷史裡。但他們代表的那些心態,在今天的教會里從未真正消失:
耶穌對這一切的回答始終如一:
「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 13:34-35)
不是守律法守到完美,不是體制運轉到高效,不是革命革到勝利,不是隔絕隔到純淨,而是彼此相愛。
這條路最簡單,也最難。但這是唯一一條通往上帝國度的路。
「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 13:35)
「公義、憐憫、信實——這更重的事是你們當行的。」(太 23:23)
「你離上帝的國不遠了。」(可 12:34) ——耶穌對一個真誠的文士說的
「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加 3:28)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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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利賽人那麼懂聖經,怎麼反而敵對耶穌?」
- 「我會不會也像他們,懂道理卻錯過耶穌?」
- 「教會里立場不同,我怎麼不站隊又能合一?」